| 作者 |
[分享]东海之道入门书(第三辑) |
 |
东海一枭2 [博客]
警告次数: 1

头衔: 海归准将 声望: 教授
加入时间: 2006/09/21 文章: 1398
海归分: 164915
|
|
作者:东海一枭2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东海之道入门书(第三辑)
东海之道,立足于儒,旁通佛道(援佛援道以入儒),融摄西学,举凡人生、社会、政治、宇宙之道,无不包罗,通天达人,理一分殊,可谓极形上之高明、形下之广大、内圣之精微、外王之宽阔。我大半辈子出入传统,融贯中西,终于归根复命,对吾道思之透,证之真,筹之熟矣。今后当根据时代之需要和众生根器之不同,分入门、登堂、入室三大部分,由浅入深从低向高陆续阐述之。兹将有关文字集中在一起作为东海之道入门书(本体三论之后即为“登堂书”),欢迎质疑问难。
东海之道入门书第三辑共十三篇,均首发于《自由圣火》:
https://www.fireofliberty.org/
和《民主论坛》2007-3-13 https://asiademo.org/。
一枭附言2007-4-29
本体初论
为世界寻根,为理想灌顶,为人性立尊严,为生命立大本!
------题记
寤寐前修相感深,一巾衣钵此传心。
叮咛莫问如来界,本体工夫在此寻。
-----宋-蔡格《山居》
一
本体,又称宇宙本体,指的是万化的根源、万物所由来、宇宙最基本的原动力,是宇宙与人生同来共有的根源和本质。
各学派宗(教)派对本体的称呼各异。佛家称之为真如、法性、真如性海,如来藏、正法眼藏、本来面目等;易经称之为元、乾元,儒家称之为天、命、天命、仁、明德、至善、天理等;道家称之为道、一、无极、众妙之门等;西哲称之为绝对真理、绝对理念、绝对精神、世界精神等等(上述概念所指当然不完全相等,有的指本体,有的指本体的功能,有的是形容词或同义词。中西各学派宗派对本体的理解体认更是大异,详后)。
本体问题是哲学最根本的问题,是哲学的核心和灵魂。如果说形而上学是哲学的核心,本体论就是形而上学的核心。所谓本体论,就是对超验对象、对现象背后的本体等进行探究的理论。康德区分了两种意义上的形而上学:“一般形而上学”和“作为科学的形而上学”。“一般形而上学”是指以超越者如灵魂、世界、上帝等为探究对象的传统形而上学,即本体论。
中国学界一般认为,形而上学从内容上包含宇宙论和本体论,前者侧重于对宇宙发生、发展和演化过程的探讨,后者侧重于对存在根据的寻求。闵仕君先生认为这种理解遗漏了本体论在巴门尼德和亚里士多德那里的原初含义:对存在于语言和思维中的逻辑本性的探讨。因此,他将形而上学从总体上划分为范畴本体论、宇宙本体论和意义本体论。
但本文仍是就学界传统意义上使用这一名称的。对本体的探寻和建构,其实就是人类对自身存在的反思和追问。宇宙本体论与意义本体论:“世界是什么?”与“人为什么而存在?”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问题。正如闵仕君所说,中国现代哲学家所理解的“玄学”大都既牵涉到存在的意义,无论是熊十力还是冯友兰,他们所建构的形而上学都同时具有意义本体论和宇宙本体论的双重内涵。
其实,岂仅熊十力冯友兰等现代哲学家如此?自古以中华文化各家特别是儒家,自《易经》到孔子及其徒子徒孙,再到程朱理学阳明心学,他们探讨本体(天道)问题,无不是为了“从终极的层面回答人生的价值和意义问题,以此求得生命意义的寄托和人生的安顿。”(闵仕君语)
二
本体是唯一的。我们平常说儒家之道,道家之道,佛家之道,说各家有各家的道,其实是指各家对“道”(本体)的认知、理解、证悟不同,并不是说宇宙存在着许多本体,各家各派都分得了一个。
不同学术、宗教门派对本体的理解则是见仁见智各有特色。就象群盲摸象,象只有一头,有的人摸到了尾巴,有的人摸到了大腿,有的人摸到了头,有的人摸到了腹…有的根本没摸着,有的相对摸得全些。
关于儒佛两家所证悟的本体之同异及特色,我在平书、中华文化大启蒙书系列中皆有阐述,特别是在《此是乾坤万有基》一文论之颇透。我认为熊十力师在《体用论》中的理解最为圆融深刻。熊师认为,宇宙本体是生生化化流行不息的,是万化之大原,万有之根基,也是“乾知大始”的本心,是内在的一种生命精神,或曰心,或曰辟,具有生生不已创进不息的力量,能成就整个宇宙。
儒佛家对本体的体认皆穷高极深,但同中有异。儒家之本体生生不息新新不已,具有无限的可能,但又“不可谓其一切圆成”。与之相比,佛家耽空滞寂而“一切圆成”。其实,人生并非空寂得越彻底越好,形上之道(本体)亦并非完全彻底地空寂。佛家证“空”而未证“生”,知寂而不知变,与儒家相比,仍有欠缺。唯有于此再进一步,从佛家的空境再探下去,证知本体不空不寂,充满生生不息之机、新新不已之意,始得“道体之全”。
故我说,如果说佛家的道如一潭湖水,澄明透澈微波不起,那么,儒家的道就象无涯大海,呼吸风云吞吐日月,雄波奔涌气象万千!宋朝有个诗人家铉翁,作有一首咏月诗《中秋月蚀邦人鸣钲救月不约而齐中原旧俗犹有存者感而有作》曰:
大化周流不暂停,从来息处见其生。
冰轮万古长如此,本体何曾有晦明。
大化周流,生生不息,纵受遮蔽,永无消失。这首诗所描绘的“冰轮”,正是儒家之道的最好象征。
有人说一些宋明理学家转佛向儒,原因当是“于此再进了一步”,这倒也未必。从一些理学人物狭隘小器、严于排佛、禁戒弟子阅读佛经等表现看,虽于佛法有所了解,对其高妙之处未必尽皆领悟(宋明理学从禅佛中有所得益,虽未必尽皆领悟其高妙之处,但一样可以超越之,并非如一些学者所言,“宋明理学偷师佛学”就一定低于佛学)。但熊十力师援佛入儒,作新唯识论,将佛家唯识的最高境界圆成实性转而为生生不息是易道,创立儒家本体论,原因必在于此,是百尺杆头再进了一步,终于证得“道体之全”。
蒋庆先生《心学散论——蒋庆先生谈儒家的生命信仰》中有一段谈到佛性与良知时写道:“佛性无生,良知生生;佛性寂而无感,良知寂而感通天下;佛性还灭入无余涅盘,良知创生而裁成天地;佛性无善无恶无是无非,良知无善无恶无是无非又时时知善知恶知是知非;佛性归寂不动如明镜止水,良知性觉如鸢飞鱼跃是活机活水;佛性是“有”为法界真心器界所依,良知是《易》为万化所出变动不居;佛性是涅盘性海无明风动情识浪滚而起惑,良知是万物一体之仁不容已入世担当而以情。”
这段话极为精彩和中肯,佛性与良知之异,正是佛儒两家证悟的本体的差别。
三
在《此是乾坤万有基》)中我提到“佛家的道虽极高穷深而有所偏,唯儒家的道具备大生广生之盛德,具有体用不二的全面和生生不息的刚健,不仅如禅佛之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而已。老庄倡自然,释氏主寂灭,都含有消极意味…”云云,这里略谈道家。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老子》中对本体之道的描述颇为“形象”和“准确”,道本难言,老子已经把道的特征“言”得非常好了。
与佛家一样,道家对本体的理解极为高深。老子认为,道(本体)是“先天地生”的,是没有意志、没有形状、无声无臭的,道的最主要特征是“无”,“道”和“无”属于同一个范畴。故“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从它的实际存在来说,可以称之为“大”,但是这种“大”又不是我们感官所能认识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道”是天地万物的根源,“一”是原始混沌之气,“二”指阴阳两气,“三”指阴阳两气经过相互冲动而形成统一,“万物”就是由于这样“冲气以为和”而产生的。道又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的,本体孕育、演化、制约万物,而对万物又不拥有、不居功、不统治。这都已接近了“存在的奥妙”。
在本体“心物不二”这一认识上,儒道两家“英雄所以略同”,但道家偏于从虚静处去领会本体了。其本体不象儒家证悟到的那样生生不息新新不已,故其人生态度与儒家相比比较内敛消极,缺乏一种积极进取、仁义为怀、泛爱万物等精神。儒家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道家则要求人们“致虚极守静笃”;儒家是“天地万物一体之仁”,道家则是“天地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各种学术宗教派门派的特色境界及其人生观政治观世界观,往往取决于其所理解和证悟的本体如何。对本体证悟不足、理解有偏,其学说或宗教就会出偏。佛教从空寂处去领会本体,人生追求空寂,对政治缺乏热情;道家从虚静中去领会本体,人生重超脱,政治倡无为;儒家从“天行健”的生生处去领会本体,其本体具有至诚无息、至善至仁的特征,自然就特别重视和追求道德、制度的完善。
四
中华文化各家对本体的认知虽有程度深浅境界高低之不同,但不同中有相同点和相通处。道家的道相对虚静些,佛家的道相对空寂些,儒家的道相对“生动活泼”些。但作为形上之道都是“空虚”的,并非真有一个“实”体“活”物在什么地方“活动”着(谈到高处,语言文字的局限性就大了。所以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如德山禅师所言: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形上最高之道终究是超绝言诠的,非任何舌头笔头功夫所可及。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错,怎么说都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老枭也有不知如何表达之感。勉强一说罢)。
基督教的本体则比较“实在”,真有一个叫上帝的人格神在天堂“活动”着。《圣经》云:"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在希伯来文中,道既是语言,也是上帝,又指世界的本体,上帝与道都居于本体的地位。
天在儒家中也有本体的意思(另外,或指自然、或指义理、或指道德,因文而异)。但儒家的天与基督教的上帝虽都有本体的意义,却有着本质的不同,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在《以儒为本旁通佛道,以中为体融摄西学》一文中嘲笑张国堂把孔子的天说成是基督教的上帝纯属笑熬酱糊,其实不独张国堂为然,中外不少专家学者也作过这种牛头马嘴的生硬拚凑和比附。
这也是基教传教士的一贯做法。清末传教士丁韪良在其宣扬基督教的理论《天道溯源》中曰:“夫道之大原出于天,斯言最为确论,其所谓天者,非苍苍之天,乃宇宙之大主宰也。”将儒家的天命与基督教的上帝等同起来,并借用了“格义”手法,从天地始创角度,将儒家的太初、太素观念与耶稣创造万物拉扯在一起。
洪秀全也干过这种事。他的《原道醒世训》以儒家典籍中的“天”“帝”“上帝”等字眼比附基督教上帝,塑造了一个“神天上帝”并赋于他主宰世界一切的权能;他用拜上帝教的神学观点来解释儒家的天道观。借用董仲舒的名言“道之大原出于天”,说“道”来源于神天上帝。张国堂的许多言论与洪秀全异曲同工,被人斥为洪秀全笫二,实在是“实至名归”。
五
儒家的天与基督教的上帝本质的不同何在?
基教的上帝是全知全能、创世造人的人形神和人格神,是高高在上的宇宙的创造主和主宰神。儒家对作为本体的“天”,则不以迷信的态度神而化之(天有意志的神学思想是董仲舒“发明”的,但董氏此说已经偏离了孔孟之道,在后世儒家中亦非主流。况且董氏的“天人相副”,“天人同类”说与耶稣上帝造人说亦大不相同。上帝有人之形,董氏的“天”无形。且董氏否定命定论,特别强调人对命运的把握和人对天的主观能动作用。)
儒家本体意义的天,是天人不二体用不二的。熊十力师在《体用论》中根据《易经》义理建立本体论,对儒家本体的理解最为精深(说熊师原创此说亦可)。他说:“本论以体用不二立宗。本原现象不许离而为二,真实变异不许离而为二,绝对相对不许离而为二,心物不许离而为二,质力不许离而不二,天人不许离而为二。”职是之故,儒家为本体的理解,最为深切纯正。
与儒家的本体相较,上帝作为本原绝对之物,与物、人、现象是截然分开的。基教天人分离,体用割裂,自不待言。儒基两家之异,一目了然。如果说,与儒家相比,道佛两家有偏,那么基教就是有“蔽”了,蔽于天也蔽于人,不通不通。
我曾因直言《信上帝者,非伪即愚》而饱受基督徒及自由派攻击,其实不过象那个说破皇帝新衣的孩子说了大实话而已。时代的车轮已驶进二十一世纪,作为万物之灵和文明人,如果仍然相信宇宙间有一个全知全能、创世造人的人格神存在,非愚而何?一些自由知识分子也纷纷凑基督教的热闹,把尼采终结了的上帝重新捧到神台上去,实属可耻的精神倒退!
我当然知道,许多基督徒心目中的上帝是人文化的上帝,或者是他们根据自己的心灵需求改造过的个人化的上帝,与教义“规定”的上帝已不一样了。这当然是一种进步文明的表现,但从信仰的角度看,真诚度却又大成问题。至于一些人出于政治或别的什么目的加盟基教,就更无真诚度可言了。普通民众信上帝,多缘于智慧有限;知识分子入基教,每出于别有用心。或愚或伪,可叹也夫!
六
有人问了,佛教不也是有神论吗?老枭曰:非也非也。在大众信仰的层面,佛被当作神来崇拜,但在学理上和本质上佛教是一种无神论。佛学最基本的理论是缘起论,认为万物皆由因缘而生。缘起的意义可归纳出无造物主、无我、无常、因果相续等四论,这个结论里没有神的位置。佛学不承认神,反对人格神,对于“立人天各自有常住之神我而主宰万有”的数论、胜论等,佛教皆视为“神我外道”而破斥之。
与儒学相比,佛学偏于从空寂的一面去理解本体,但主流教义并不否定本体的存在。佛学的真如、法性、如来藏、佛的法身等,所指皆相当于本体。人无我,法无我,宇宙万物皆无自性(四大皆空)。但是,万法皆空而法性不空,即本体不空。说法性空,是指法性清净至寂没有妄染,具有“空”的特征,并非真如法性不存在。
大乘有宗的唯识学,核心是三性之说——依他起性、遍计所执性和圆成实性。遍计所执性是空,依他起性是幻有(宇宙万象,非空非有),圆成实性是有,就是本体。
佛教中龙树、提婆的空宗思想传到后来产生了一些误解,其末流一往遣相破相,否定一切,最后连真如法性也被遣破和否定了,走向了极端的空,万有一切连宇宙本体都空无所有了。大乘有宗曾针对空宗末流这些弊病而提出批评,斥之为“恶取空”。“恶取空”的“恶”,与现在“恶搞”的“恶”意思差不多。在俗谛层面说法相(相当于宇宙万象)空,是“恶取空”;破法相是为了显法性,空万象是为了证本体,如果再进一步破去法性变成无体(没有本体),也是“恶取空”!
认假作真,以幻为实,是学佛大忌。佛法说空,旨在破除众生误认假我、小我和一切生灭无常的现象为真常不变的执着。但如果把本体也消灭空幻了,一切幻灭,更是学佛大忌。所以佛说:“宁执幻有如须弥,不取恶空如芥子”!
不过,从根本上说,对佛教教义理解得最正确,与儒家相比,佛教仍是偏于从空寂的一面去理解本体的。
七
熊师自述《体用论》的宗旨时说过“本原现象不许离而为二,真实变异不许离而为二,绝对相对不许离而为二,心物不许离而为二,质力不许离而不二,天人不许离而为二。”关于心物不二及心能转物之旨,我在《孔孟为主将,老释作参谋》一文中已有初步论述,摘要于左:
关于心物不二,心能转物,此意幽远之极。当今学者夸夸其谈者众,议论或作文时,一些词汇信口信笔就来,对其含意往往不求甚解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曾有学佛者对我高谈“心物一元心能转物”之妙理。我让他“转”点什么物给我看看,并谅他在我面前一针一线也休想“转”动,其人结舌哑然;我又反问:即然心物一元,有物即有心,宇宙诞生以来,万象纷繁,但人类出现之前,心在哪里?瓦块木石,牛屎狗粪,它们的心又在哪里?其人更加茫然。
道体心物不二,天地万物亦心物不二,妙理确然。但这里的心,指的是指宇宙间健动不已生生不息的一种生机活力。这种生机活力是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的,是“先天地生”(老子语)、法尔如是(法尔,自然而然的意思)不可究诘的,可强名之为“道心”。
庄子说,道在屎尿,很多人把这句话当作一句形容,或理解为屎尿也有它的规律、也符合自然规律云云,都错了。这句话意思是道心无处不有,与万物同在,屎尿也不例外。佛教天台宗称“墙壁瓦石”等都有佛性,乃“无情有性”之物,表达的与庄子之言是同样的意思。有句古诗说得好:“凡物身中皆有佛,何人性里独无天。”
心物不二,有心必有物,有物必有心,心物不可分。但道心属于健动向上的力量,相对而言心主动而物被动,心与物同在但“心”总是在寻求着“发展”的机会,不断推动着物的进化。宇宙诞生以来,道心无时不“转”,无处无“转”。一部人类的历史、地球的历史和宇宙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心转物”的历史。金君把“心能转物”仅仅理解为特异功能似的“一些神通”,那才真叫鬼家活计了。
心一边转物(推动物的进化),一边也有赖于物的进化而逐渐得到发抒。瓦砾木石虽有道心在,但它们的组织结构太落后,道心滞锢其中不得发抒,呈物盛心衰之象;动植物比瓦砾木石进步些,道心便得到一定程度的抒发,但仍然是阴盛阳衰的。
人为万物灵长,天地间之至灵至贵之“物”。生物进化为动物,动物进化为人,道心才得到最完善的发抒,而成为“人心”,阴阳才平衡,心物才共荣。人心,乃是随着宇宙不断发展进化、“道心”借助于人身得到最完善的抒发而已(另一方面人身亦为道心所潜转而造就)。
得道者(证悟本体之人)的“心”不仅能宰治、影响自己的肉体(同时仍受到肉体的影响和制约),不仅能一般地宰治、影响种种物质,而且能在掌握自然规律的基础上“人定胜天”、“制天而用之”,这都是“心能转物”的表现,是高层次的“转物”啊。所以,要说神通,孔子仁心,孟子浩气,程朱天理,阳明良知,都不同程度地调伏刚强教化愚顽,为天地立心为万民造命,都是“上下与天地同流”的,那才是鬼服神钦的大神通呢。
八
有本体在,天地万物才有依据而不致成为一盘散沙,人生存在才有根本而不致沦为一堆杂碎。推到极处,人性之尊严,生命之庄严,民主自由之内在动力,无不根源于此。
遗憾的是,随着近代实证科学的兴起,本体论受到了实证主义和分析哲学极其肤浅琐屑的批判与拒斥。休谟、康德们对中华儒佛道诸家所证悟的本体缺乏基本的认识,他们所了解的本体论,是西方以灵魂、上帝等为探究对象的相当粗陋的形上学-----而那确实是经不起科学理性的批判的,故尼采一句“上帝死了”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西方传统精神哲学。
于是,尼采个体本位的现世生存实践哲学取代了上帝留下的精神空缺,各种价值相对主义趁机而起,世界一盘㪚发,人生飘无根柢,社会生活呈现日益严重的表面化平面化趋势。正如韦伯所说,科学理性的蔓延使普世性的价值系统分崩离析,统一的世界变成“文明的碎片”。
西方学者不知道“人造”的上帝虽死了,但法尔如此的天道本体没死也不可能死。凭现在的科学和所谓的科学理性,远不足以认识和论断本体,经验和逻辑也没有对作为“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形上本体进行催逼拷问的资格。相反,科学的发展正不断印证佛学中许多思想的正确和先进,而在熊十力师的《本体论》诞生之前,佛学是对本体的思索证悟最为深入的学说。另外,宇宙原点之说,与宇宙本体就颇为相通。不过,在目前这一历史阶段,科学虽然可以使人“头脑清明”,却无法把握形上之道,解开本体之谜,无法为人生提供“诗意的栖居”。
九
学问倘未能涉及本体,就没有“头脑”(王阳明语);人生倘不能证悟本体,就没有根基。在这样一个世界无序化、生命无根化、道德沙子化、存在原子化、一切商品化的时代,从传统儒佛道的基础上重新阐析建构形而上学的本体论,从现代科学的基础上重新寻找世界的本根、意义和价值,就成了人文知识分子的急务,乃是东海之道的文化责任所在。
同时我认为,重新阐析和建构本体论,重新为世界寻根、为万化溯源、为生命立本、为道德奠基,进而为人生寻找意义和价值、为民主事业提供充足的内力,也应该成为中国自由文化运动的重心所在。民主制度是政治文化,属外王范畴,以保障外在自由、提供社会自由为要;道德属内圣范畴,以追求内在自由为主(当然,两者是相辅相成的,道德自由到了一定程度,也必定追求社会自由)。道德与制度,内圣与外王,乃是形上本体之道在个体生命中的呈现和在社会政治中的体现。
2007-4-3东海一枭
参考文章:闵仕君《“形而上学”新解》(《青海社会科学》2004年第5期)
首发《自由圣火》4.6网址:https://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本体二论
-------副题《良知论》
谨将此文献给“中国的良知”杨天水同道,并赠以诗曰:
果然天上水,不愧世间豪。
夙抱澄清志,甘投黑暗牢。
为良知守夜,向恶制鸣镖。
我亦闻声起,和君发怒号!
一、人与道同尊
孟子对道家的抨击不遗余力,但都局限形下的层面,对其形上之道毫无异议。这是因为儒道两家对道体的认识都出于《大易》,都能穷高极深,在“心物不二”的认识方面颇为一致。道家对形上本体之道的理解是非常精彩深刻的。例如《老子-二十五章》对本体的描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下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域中四大”之说,把人与天、地和道放在同样的位置,认为天大地大道大人亦大,非常深刻。不过,更准确地说,人比物质的地、自然的天更大,因为道是超越心物和天地二元的“混成之物”,是“天地母”,人与“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道同尊。
要注意的是,域中有四大,并非天地人外还有一个道独立着。道在天、在地、在人、在天地万物、在瓦石屎尿之中。就形上之道而言,天地万物皆是本体的现象和功用。熊十力最喜欢把体用关系比喻为大海与众沤的动态和整合的关系,本体如海水,功用如众沤.众沤是大海的表现形态,大海是现象功用的本来存在。
道法自然,也并非道之上还有一个“自然”的东西。道就是自然,自然者,自然而然,法尔如此,没有理由,不可究诘也,指道的存在、运动、变化的一种特性或状态。《通玄真经》卷八《自然》篇,唐代默希子题注称:“自然,盖道之绝称,不知而然,亦非不然,万物皆然,不得不然,然而自然,非有能然,无所因寄,故曰自然也。”
这些话都很容易引起误会,另外,“寂兮寥兮”,单独看这一句,它遗漏了道体“生生”的特征,好在后面“周行而不殆”略有所补。不过与儒家相比,就根源处而言,道家对本体的理解仍有偏,过于虚静柔弱无为不争了,不如儒家富有“大生广生之德”,充满了活力生机和无穷的能量。
儒家认为,人有主观能动性,人能悟道,证道,行道,改造世界、主宰天地、作用于道,。所以孔子说“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论语•卫灵公》)人能弘扬、扩大道的尊严,道有赖于人进一步的创发和完善,并不能自动地使人得到提升。王肃注:“才大者道随大,才小者道随小,故不能弘人。” 朱熹注:“人外无道,道外无人。然人心有觉,而道体无为;故人能大其道,道不能大其人也。”(《论语集注》)王肃、朱熹都注得很精确。
人与道同尊,因为人的本性是道体在宇宙中最圆满的呈现。
二、良知乃人性之全
形上本体在人为性、在身为心、在心为良知。人心之所以相感相应相通,是因为每一颗心都是天道本体的赋予,都是本体在人身上的全部落实和圆满呈现;人心之所以又彼此相隔,是因为良知受到了后天的染污、物欲的遮蔽!
何怀宏先生在《良心论》中指出:儒家的良心论(良心与良知同义)又可以说主要是一种直觉体认论. 从孟子, 象山, 阳明到熊十力, 牟宗三, 在强调直觉论这一点上是一脉相通的, 即都是在生命体验的层次上去感认和直觉良知, 把良心视为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是天赋的。
到了王阳明手里,良知灿然大光,并成为阳明学的核心。阳明对良知的解释最多也最为精确。例如∶
心者,身之主也,而心之虚灵明觉,即所谓本然之良知也。
性无不善,故知无不良,良知即是未发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同之本体,人之所同具者也。
良知者,心之本体,即前所谓恒照者也。
盖良知只是一个天理自然明觉发见处,只是一个真诚恻怛,便是他本体。
良知者,孟子所谓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者也。是非之心,不待虑而知,不待学而能,是故谓之良知。
良知是心之本体,心自然会知,见父自然知孝,贝兄自然知弟,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此便是良知,不假外求。若良知之发,更无私意障碍。即所谓‘充其恻隐之心,而仁不可胜用矣。
良知,心之本体,即所谓性善也,未发之中也,寂然不动之体也,廓然大公也,何常人皆不能而必待於学邪。中也,寂也,公也,既以属心之本体,则良知是矣.今验之於心,知无不良,而中,寂,大公实未有也,岂良知复超然於体用之外乎。性无不善,故知无不良.真知即是未发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动之本体,人人之所同具者也。(以上均见《王文成公全书》)
关于良知是否现成的问题,阳明后学有不同看法。阳明弟子王龙溪明确指出:“先师提出良知二字,正指见在而言,见在良知与圣人未尝不同。”(《龙溪王先生全集》卷四《与狮泉刘子问答》)反对意见者认为“良知无见成,由于修证而始全。”(同上卷一,《抚州拟岘台会语》)罗念庵指出:“世间那有现成良知?良知非万死工夫,断不能生也,不是现成可得。”(《念庵罗先生文集》卷八)。
其实,双方在承认良知的存在这一根本上是一致的。王龙溪等说良知是“见在”的,意指良知是一种先天存在又是一种现实存在,属于良知本体论的问题;罗念庵等说良知“不是现成可得”的,这是工夫论的问题。两者争吵的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并无矛盾。
但相对而言,“良知无见成,由于修证而始全。”之说更切合人类生命的实际,更具有普遍意义。良知虽“人人所自有”,但凡夫俗子,此心或为情欲物欲所蔽(情欲物欲亦属人性本然之善,但泛滥逾度则为恶),或为歪理邪说所惑,必要经过一番返己修证功夫,才能逐步全体呈露。
孔子论学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良知也是如此。良知是一种天赋,有一些豪杰人物,天赋特厚,天性特醇,略有机缘便能良知大发而置身道德之境,有的人则自甘堕落,困而不学。但大多数人需要下一番的功夫才能“致”之。如王阳明,也是在历经危难直到三十七岁龙场驿丞任上,才悟得良知之意,又十三年后,才正式揭出"良知"二字!
宋-陈普有一首《孟子-尽心知性》,就是写良知的:
心具良知所性根,若非穷理亦能昏。
心须物格无余蕴,藩蔽开除本体存。
大意:良知良能根于心,仁义礼智源于性(孟子认为,“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此乃孟子建构性善论的心性依据)但若不致力于一番穷理尽性的“工作”,良心善性也会蒙尘。必须深入格物、透彻致知,才能除去遮蔽,从而明心见性,认证本体。
另有一首宋诗说的也是此理,可参看。“人性靡不善,因物始有迁。本体遭剥蚀,如鉴尘所昏。畴昔均秉彝,善端本绵绵。既茂闲邪功,诚心所由存。若为用力地,格物居其先。万珠一理贯,洞然见本根。表里俱澄澈,断断义理分。言动中伦虑,狂愚讵同论。”(陈文蔚)
三、做好事当好人
有学者把“致良知”理解为“做好事当好人”,这当然没错,对于世俗民众,也不妨如此解释。 但以“做好事当好人”作“致良知”之解,终究过于简单肤浅了。“做好事,当好人”只能算是“致良知”的前提和最基础的工作。良知,不仅是一种普通的仁爱之心,它还是一种大智慧心,致得良知,就是觉悟本体,证得真道。
“做好事当好人”是一种“积德”,对于证道很重要,德到大处就是道了。“大生广生”,是天地之德,相当于道。如果把好人好事做到大处,做到极至,确也可以“得道”的。如果把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吾善养我浩然之气,修身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乃至成仁取义…,全都可以揽括在“做好事当好人”这句话里面,那么,“做好事当好人”当然就是“致良知”了。就象佛教把证得真如的学佛之旨简化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一样----只是世人往往只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而不知“自净其意”四字之深意。
儒家“亲亲仁民爱物”,仁爱之心有差等而无局限、有秩序而无边界。犹记得当初,当我不仅从艺术的眼光欣赏奇石,而且从心灵深处感觉石头也具有某种生机、气息或能量的时候,那种“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之感特别强烈。深切体会到这些古人之言不是形容毫无夸张,完全属于事实陈述。良知,不仅是善性仁德,更是一种通人通物通地通天的大智慧呀。
尽管到了王阳明手里,才把良知二字隆重揭出,其实,孔子讲为己克己、成德成圣,孟子讲存心尽心不动心,程朱理学讲存天理灭人欲,《中庸》详细地阐析了理想人格的成就层级,从尽己之性,尽人之性、尽物之性,直到“知天”,强调“毋自欺”,以自我之诚实现天道之诚;《大学》的大学之道八条目“格致正诚修齐治平”,指导人们怎样逐步把人做大、不断让自己变大,达到三纲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的标准,上述学说广义而言都属于“致良知”的范围。
“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史记•孔子世家》)“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论语•述而》)这些内容所侧重的方面各不相同,但都是围绕着成人成德这一修身主题进行的。郑板桥有一副短联可以说是孔门修身功夫的很好总结。此联仅八个字:“曾三颜四、禹寸陶分”,内藏着四大典故。孔子弟子曾参说过:“吾日三省我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此为“曾三”;孔子弟子颜回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之言,此为颜四;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阴,此为“禹寸”;学者陶侃说过,“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 此为陶分。
孟子更是良知大师。他认为人性本善,人人皆可为尧舜,但由于物欲障弊,心性易失,故强调“寡欲”。欲望本身不是恶,如果没有节制而侵犯别人,便成恶了,故要节制情欲气质使之归于本心主导,此即孟子存心养气的工夫。存是存本心本性,养是养浩然之气,通过“配义与道”与“集义所生”的方式,使生理之气提升为道德理性之气。还要尚耻,要善于反省等。孟子重视客观环境的影响,认为人事助缘很重要。但他强调,豪杰之士纵一无依傍也一样可以卓然兴起,至横逆之来,亦好作修身之助,强调儒者应该主动响应环境和命运的挑战(均见《孟子》)。
四、阳明良知学
王阳明正式把良知二字拈出成为一个大系统,一门大学问。
对良知学阐述得最为深透的是王阳明的《大学问》。《大学问》本是关于《大学》的对话问答,但有的人解之为“大的学问”,也不违文旨。《大学问》一问一答共六条,表达了大人应该具备的“万物一体”思想。王阳明说:
“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其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焉。若夫间形骸而分尔我者,小人矣。大人之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与天地万物而为一也,岂惟大人,虽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顾自小之耳。”
王阳明认为,小人之所以小,是因为小人之心有私欲之蔽,“动于欲,蔽于私,而利害相攻,忿怒相激,则将戕物纪类,无所不为,其甚至有骨肉相残者,而一体之仁亡矣。”所以大人之学就是“去其私欲之蔽,以明其明德,复其天地万物一体之本然而已耳。”
阳明强调,致良知不是学习追求一般的知识,而是复那心之本体,将本体之价值意义显现出来。他说“致者,至也;如云丧致乎哀之致.……致知云者,非若后儒所谓充广其知识之谓也;致吾心之良知耳”如何致良知,致之功夫具体如何操作,从何下手,阳明学有其一整套的功夫论(另文详谈,兹不详论。)
致良知就是儒家的修道。道佛两家虚寂,所以其道要离家出世从虚寂中去修,儒家之道“生生”,所以“从事上去磨炼”(阳明语),从齐家治国平天下等社会政治实践活动中去修。良知呈现的最高境界即“圣人”境界。那是一种摆脱了个人名利毁誉贫富穷达束缚的、活泼泼的高度怡悦高度自由的状态。
致此良知于外王事业,其终极关怀不仅不局限在形骸及家庭之私,而且也不限于国家民族之公。那种天下一体之仁,不仅超越自我主义、裙带关系、狭隘思想、种族中心主义、大国沙文主义,而且超越世俗人文主义和人类中心主义;致此良知于外王事业,为天地立心,为生民造命,“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岂不猗与盛哉?
五、圣境光明
西方文艺复兴以来文人诗客艺术家也热衷于歌颂赞美人的伟大,高扬人的尊严,但那种歌颂、赞美和张扬都是从人类中心主义出发的,带着某种虚浮骄妄的情绪,是无根蒂的。所以,在西方,人的祟高和卑微、伟大和渺小往往奇怪地缠夹在一起。
唯独中华文化特别是儒家对人性崇高伟大的肯定,是从道的、超越的层面出发。人性之所以伟大、崇高和尊严,是因为人有良知,良知与天道同善、同仁、同高、同大、同尊、同体!
拜倒在上帝的幻影面前的宗教人是肤浅粗陋的,为物欲所蔽的功利人,特别是利己主义、虚无主义乃至犬儒主义者更是委琐卑俗的,而彰明了良知的仁者,所言所行,自有盛大豪迈堂皇庄严气象,自然拥有“天地万物一体之仁”!
据《年谱》载:王阳明11岁时,有一次问塾师:“何为第一等事?”塾师曰:“惟读书登第耳。”他却怀疑说:“登第恐未为第一等事,或读书学圣贤耳。” 可见王阳明从小就立志为圣。他做到了。
圣境光明。王阳明诗曰:“吾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团圆永无缺”。他最后遗言是“此心光明”。这种内在的光明,正是人性的光明,良知的光明。充满这种光明的生命,当然是最为伟大,最具尊严的。
有人认为,良知不可捉摸,太玄,不科学。的确,良知是不能用目前的科学去认证的,它不啻为广宇悠宙中的一种奇迹和神迹。可它又是与生俱来、人人皆具、无法否认的,它就在每一个人身上,“百姓日用而不知”罢了。《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见。”这是形容道体的(庄子这里的道着“有情”二字,与老子已略异,与儒家之道倒有些默契了,只是其“情”太淡,离仁道仍有距离),用来形容良知,也非常恰切。
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说玄也玄,说不玄则一点也不玄。对于仁者而言,它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呈现着,没有任何神秘色彩。想起牟宗三在《我与熊十力先生》一文中的回忆∶
有一次冯友兰往访熊十力,熊十力最后提到∶"你说良知是个假定,这怎么可以说是个假定。良知是真真实实的,而且是个呈现,这须要直下自觉、直下肯定。"牟宗三评论说∶"良知是真实、是呈现,这在当时,是从所未闻的。这霹雳一声,直是振聋发聩,把人的觉悟提升到宋明儒者的层次。"
牟宗三一听熊师之言,如闻霹雳,振聋发聩,那是他已有修养基础,或属上根大智。换了时下一般浑浑噩噩的俗物,怕要反过来嘲笑熊师故弄玄虚哩。例如,多位名家看过《生命时时都在开花》、《豪华人生,豪华大道》等枭文后,或说文人夸张,或笑阿q精神。这些瓜子包子那里能领略老枭的境界。他们那里知道,开花也好,豪华也好,都是一种自性的芬芳、自心的富足和良知的彰明啊。有东海草堂联曰:
不淫不屈不移,养男儿浩气;
无惑无忧无惧,致儒者良知。
六、尾声
人与天地万物都是是道的生产品,都来自于道又蕴含着道,人与天地万物同体,良知就是道体的圆满呈现。致得了良知,就证悟了道,洞察了宇宙的奥妙,就获得了与道同等的自由和尊严!宋-汪莘有一首诗《秋兴》,意境超绝。诗曰:
天外涵天心广大,月中吐月性光明。
夜来飞上昆仑顶,独倚琼楼啸一声。
老枭于破碎世界论本体,就象发自昆仑之顶一声啸,茫茫人海,不知几人能听见,几人能在老枭清啸中披衣而起,与我共捉良知之月,遍洒性天光明?
回顾华夏,由于受尽专制的扭曲、强权的摧残,纯正高贵的儒家文化凋零已久。社会上自私自利的动物越来越多,有同情心责任感的人越来越少。制度的落后加速着道德的沙化,良知的匮乏延续着政治的黑暗!当此之时,还有些所谓的自由大侠在拚命批道德反儒家、倡利已反利他,且不说义理层面有误,从功利角度(民主事业之大功利)考虑,也是抱薪救火,堪笑堪忧!
2007-4-9东海一枭
首发《自由圣火》4.14网址:https://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吾家自有大神通!
----“心转物”漫谈
一
楞严经云,若能转物,即是如来。一些人、特别是佛门道教中人喜欢谈神通,谈“心转物”,而且是从气功师“特异功能”的角度去理解神通和“心转物”的,把得道者(证悟了本体的人)描绘成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特异功能人。
殊不知“功能”最特异也是有限度的,得道者的“心”自由度大些,功能强些,但仍受肉体的制约,更受“道”的制约,不可能违反、突破和超越某种自然规律和宇宙秩序的(天地万物包括人类都要受到道的制约,无人无物可以例外。)
二
尽管,作为宇宙万象最基本的原动力的本体是妙不可言神不可测的,是不可思议不可究诘的;尽管,按儒家的理解,它具备大生广生之盛德,具有生生不息的刚健新新不已的生动活泼,但本体的“功能”仍然是“有限”的。宇宙间存在着无法改变、无法超越、无法突破的绝对的定理或定数,这是本体的“规定”。作为“道”和“天理”,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律和秩序。
本体的“创新”和“变易”功能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则,必须遵循进化的原理,不能“乱来”,不可能想怎么变就怎么变。熊师将变的方式分为三种:一是顿变,刹那刹那才生即灭,变化密移,二是渐变,大变化皆由小变化积渐而至。三是突变,突变是“不循渐变之规,乃有飞跃而至者”,却是“确已经过无量数刹那之渐变”而达至。猴子或许可以进化为人,但不能突变成人。不管怎么“飞跃而至”,都必须“经过无量数刹那之渐变”而达至。
即使说山石树木可现佛身,也必经过极为漫长的无量劫时间逐步进化才有可能,而且比有情众生成佛难得多。有的变化则是“经过无量数刹那之渐变”也永远无法达至的。例如,石头不可能变成水,水不可能变成女人,女人不可能变成酒,酒不可能变成山石树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任何人都做不到。“道”“自己”都办不到的事,为形气所限的得道者更不可能办到。石头里蹦出个孙猴子,永远只局限于神话里。不然,人类社会天地万物都乱套了,宇宙就没有秩序可言了。
三
世人所谓的特异功能,大多数其实并不真的“特异”,只是各种“功能”特别发挥得优秀卓越些,比如力气特大、呼吸特深、身体特棒、反应特灵、招子特亮、智慧特高、心胸特广、料事特神、寿命特长、预知终期、跏趺坐化等等,这是“心”对自己的肉体和生命的“转”,与众不同而有限度,在根本上并不违反自然规律和秩序。不论哪门哪派的得道者,道家也好佛家也好,往往都能得到一些类似的“特异功能”,甚至出现一些目前的科学水平不足以解释的神秘现象。
儒家不追求这方面的“功能”,但儒学修养高了功力深了,某些功能不知不觉自然而然会特别卓越些,但儒家的真正“特异”主要表现在精神上。熊师在《新唯识论》“明宗”章中这样描述“见体”(即明心见性)者:“真见体者,反诸内心。自他无间,征物我之同源。动静一如,泯时空之分段”。“动静一如,泯时空之分段”指贯通动静又超越时空的特征;“物我之同源”,指超越心物二元、超越主客对立的自在。这就是儒家得道者的精神状态。
在自然方面,儒家的功能表现在掌握自然规律基础上的“人定胜天”、“制天而用之”,“曲成万物而不遗”;在社会方面,儒家的功能表现在掌握社会发展规律前提下的变革政治、改造社会、造福万民、化成天下。这都是“心转物”的表现,是人心对大自然和人类社会的一种“转”。所以我说过,论“转物”和神通,论“功能”之特异,孔子孟子程朱阳明等历代大儒与释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
老枭自小酷好佛经道藏奇学异术及气功,然蛮气难消脾气暴躁,一言不合拔拳便上。大半辈子闯荡下来,枭身居然完好无损,亦奇迹也。现偶尔思及青少年时的鲁莽灭裂,犹感后怕。也怪自己出身低,块头小,长相如张良一样俊秀,易受人欺(劲力内敛,俗眼难窥,以为好欺负),只有拳头说话有力,只好常靠它发言了。后遇太极高手傅某,始知自已井底之蛙,师从数年,风雨无阻。后虑及人生有限,“小道恐泥”,乃决然弃去。三十以后,野性渐化,温柔敦厚,重研佛道,完全沉浸于其中,参证多年,其中甘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渐渐地,各方面“功能”虽不“特异”却特好,例如,身体特棒难得一病,胆子特大难得一惧,胸怀特广难得一怒、精神特好难得一累、心灵特静难得一躁、思维特灵难得一滞、智慧特高难得一惑、自信特强难得一弱、料事特准难得一差等等。遇见什么棘手之事,皆能从容处之,并时有气机勃勃不容已之感,特别能折腾也特别经得起折腾。如枭诗所写:微笑着面对一切/让风雨苦难成为营养/每天变大一点增高一点/每天都是新生的自己。
(顺便在这里透一个秘密:学佛学道学儒者,别的不说,至少身心一定是相当健康的。如果有人自称儒士道士佛门人士,却一身病痛,要么根本没学进去,纯属口头禅,要么学歪了。心转物,先从身体开始,连自已的肉体都转不动,还敢谈什么转物、什么神通,绝对是骗子)。
三十八岁以前儒佛道(兼及西学)并皆好之,于诸家精义可谓锱蛛必较、毫厘必争,尤感儒佛两家各极其妙。然终觉佛学于理有偏,于境过寂,于心未契,于我文明政治、文化中华之志不符。
三八以后,不弃其它而偏重儒家,为进一步博学之慎思之明辨之,关闭公司,息交绝游,上求下索,如醉如痴,其中的大悲极乐,似死复生,不足为外人道也。不惑之年,豁然开朗,一切无惑,真有一种百炼钢出、九转丹成、“忽尔天门顶中破”之感。用佛学的话说,一切逆缘都成了顺缘,所有“分别念”都成了我本性的奴仆。从此归根复命,大本确立,乾坤定矣!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更精彩。老董(仲舒)三年不窥园,被誉为千古佳话,老枭八年不出门,丝毫不输于他(不窥园难免夸张,不出门也有水分。但避人避世深居简出,平时难得下楼,确是实情)。
古诗云:亨到离时见,贞从坎处来。归根培养熟,方解鼓风雷!我曾说孔子比我运气好,我比孔子心更热、人更勇、学更博、志更坚、气更豪、胸更广。这种话岂敢随便说说?须落实于行为、求之于行事的。若非般若智高,焉能理事无碍,若非内养功深,焉敢狮吼枭张?反特(权)斥专(制),亦是为了“于事上磨炼”(阳明语),向圣贤看齐,岂敢拿自己自己人生、家庭和国家前途开玩笑哉?
日前大发狂言,实乃别有用心。我说:“不论任何人只要能指出我的义理錯误或不够圆融之处,我必谦恭受教;倘有人能驳倒我,让吾道成为戏论,允许我拜以为师,凡我所有的一切,任凭处置-----从此不仅江湖上、而且世界上就算没老枭此人了!”
目的,一为寻找高士为友,二为对吾道作进一步完善。我这样说,当然首先是有相当自信。上下贯通内外合一,本末兼尽体用皆备,百川归儒自成一家,纵使有人辩才无碍,不可能从根本处驳倒、推翻“东海之道”的义理根基---除非真的发生“山石树木可现佛身而说法”的奇迹。当然,若有高人能略略指出我一些思想破绽,也当谦恭受教。
五
话说远了,言归正传。世人所谓的特异功能或现象,除了修炼人士的一些功能方面的超强表现,还有两种:一是超前。飞机上天,轮船下海,古人见之,必惊为神迹。佛家舍利子、肉身不坏等,目前尚难理解,但以后随着科学的长足发现必将得到合理解释。从根本上说,这类超前、特异现象必定是符合科学规律的。
二就是骗术障眼法了。那些从特异功能角度阔论神通、高谈“转物”的,说的是骗子,信的是傻子。老枭当年行走江湖,广交朋友,碰到过的“神人”(神神叨叨的人)不少,但所谓的功能从来是特异在嘴巴上,所谓的神通从来是停留“技术”层面的。
不仅江湖人士,甚至一些佛道中人,佛经道藏读多了又食而不化,不知不觉也会以幻为真,乱发妄言,吹吹“不要说悟了的人,就是一个得定的人,也是俱备一些神通的。”之类牛。以前曾提及,有学佛者对我高谈“心物一元心能转物”之妙理,我让他“转”点什么物给我看看,并谅他在我面前一针一线也休想“转”动,其人结舌哑然;我又反问:即然心物一元,有物即有心,宇宙诞生以来,万象纷繁,但人类出现之前,心在哪里?瓦块木石,牛屎狗粪,它们的心又在哪里?其人更加茫然。
道体心物不二,天地万物亦心物不二,心物一元,心能转物等等,妙理确然,不过其意幽远之极、可惜当今学者夸夸其谈胡乱引用者众,对其含意往往不求甚解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须知这里的心,指的是指宇宙间健动不已生生不息的一种生机活力。这种生机活力是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的,是“先天地生”(老子语)、法尔如是(法尔,自然而然的意思)不可究诘的,可强名之为“道心”。
庄子说,道在屎尿,很多人把这句话当作一句形容,或理解为屎尿也有它的规律、也符合自然规律云云,都错了。这句话意思是道心无处不有,与万物同在,屎尿也不例外。佛教天台宗称“墙壁瓦石”等都有佛性,乃“无情有性”之物,表达的与庄子之言是同样的意思。
有句古诗说得好:“凡物身中皆有佛,何人性里独无天。”但是,绝不意味着 “山石树木可现佛身而说法”,那是食佛经而不化的愚人之妄言!
六
综上所述,我敢保证:除了诗人,如果有人宣称能够把石头变成水,把水变成女人,把女人变成酒,把酒变成山石树木,让山石树木不可能现佛身而说法…等等,毫无疑问,一定是骗子!
话说回来,如果真有人办得到,绝对是宇宙级的妖邪撒旦,老枭遇上了,非举起打狗棒将他一棒打死不可,就象云门禅师一样----当别人对云门说,释迦牟尼诞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声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云门听了喝道:我要在场的话,一棍子打死喂狗,图个天下太平!
倘有人具有上述随心所欲变来变去的神通(或其中之一),岂止天下不太平?三千大千世界、整个宇宙都不得太平了。老枭在此,敢不斩妖除魔,岂能容他猖獗乎,哈哈,哈哈
2007-3-28
首发《自由圣火》3.30网址:https://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归根培养熟,方解鼓风雷!
-----东海草堂答客难(之十五)
毕时圆:
我敢肯定,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驳倒东海君的。举一个例子:一个人说,三七二十四并且人家亲自规定三七就是二十四,您用什么方法可以驳倒他?不可能的。
凌楚风:
阿枭所谓的胜负,皆以他自己承认为准。如果他不承认你胜,则你永远都没胜;如果他没承认他败,则他永远都不败。
东海一枭:
《东海一枭郑重声明》:不论任何人只要能指出东海系列的偏误,我必谦恭受教;倘有人能从根本上驳倒东海之道,允许我拜以为师。毕时圆跟帖如上。
语言文字是有很大的局限性,有些事物超于言诠之外,很难完全表达的。故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但它毕竟是一种人类无法离开的工具,“道”毕竟须借之以彰。老子虽认为道不可道,但还是留下了五千言,把“道”道(言说)得“头头是道”。
还有更多问题和道理则是完全“讲得清楚”的,是非黑白,优劣高低,还是有相对客观的标准的。便是舌粲莲花,也难以将三七二十一规定为二十四。小毕说了不算,东海说了不算-----须知世界并非仅自由中囯论坛那么大。倘按毕时圆所说,世界还有什么正义公理可言,还有什么民主自由普适价值可言?
有人说,“被驳倒了,只要老枭自己不承认,那就不算。”且不说鸭子死了嘴硬有违我为人处世的“诚”、“义”等原则,就算我死不要脸地强辞狡辩,徒然遗笑天下后世而已。就算从功利的角度考虑,被世人、至少被有能力打倒自己的人视为不诚不实、无信无赖之徒,也是有弊无利的吧?
“伪劣产品”蒙得了自己蒙不了别人(其实蒙自己是最难的、至少是极难的------只有象洪秀全张国堂一样伟大的人物或许勉强做得到,老枭是不可能的。)蒙得了少数蒙不了多数,蒙得了多数蒙不了全部,蒙得了全部蒙不了对手,蒙得了一时蒙不了永久。
又有人提醒我:枭兄谨慎谨慎,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与道理对错、思想优劣是两回事。就拿民主自由来说,凡有识之土,对其基本原则都会认同,越是“人外之人”,越会深刻理解它。吾何忧哉。
还有人耽心我会不认帐,殊不知,倘真有人能从根本处驳倒、推翻“东海之道”的义理根基,那是奇迹。有缘结识奇迹创造者,乃人生之大荣奇幸也。老枭求之不得,岂有自阻上进、自绝慧命之理!
Shenshyh(摘要):
中論早已說,「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諸法皆是因緣生,故無有自性,此無自性就是空義,這在智度論以及中論上說的相當清楚。且經論已說,所謂的真如、佛性、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是因眾生畏無我故,畏計我外道故,所以說此如來藏,經論已說的清楚。
且進一步說,如要以為真如不空,那麼即違背三法印,真如非無常、真如非無我、真如非寂滅,與法印不合,一實相印更不用說﹝智度論言,三法印即是一實相印﹞,此真如與法印不合。
东海一枭:
在佛教里,这种观点是最严重“恶取空”!
与儒学相比,佛教偏于从空寂的一面去理解本体,但主流教义并不否定本体的存在。佛学的真如、法性、法身、佛性、如来藏等,所指皆相当于本体或本体的功能。人无我,法无我,宇宙万物皆无自性(四大皆空)。但是,万法皆空而法性不空,本体不空。
说法性空,是指法性清净至寂没有妄染,具有“空”的特征,并非真如法性不存在。所谓空的特征,指的就是三法印里的“涅槃寂静”。法性是“涅槃寂静”的。
大乘有宗的唯识学,核心是三性之说——依他起性、遍计所执性和圆成实性。遍计所执性是空,依他起性是幻有(宇宙万象,非空非有),“圆成实性”是有,“圆成实性”就是真如、法性、法身、佛性、本体。
佛教中龙树、提婆的空宗思想传到后来产生了一些误解,其末流一往遣相破相,否定一切,最后连真如也被遣破和否定了,走向了极端的空,万有一切连真如本体都空无所有了。大乘有宗曾针对空宗末流这些弊病而提出批评,斥之为“恶取空”。
“恶取空”的“恶”,与现在“恶搞”的“恶”意思差不多。在俗谛层面说法相(相当于宇宙万象)空,是“恶取空”;破法相是为了显法性(佛性),空万象是为了证真如,如果再进一步破去真如变成无体),就是“恶取空”,而且是最严重的!
认假作真,以幻为实,是学佛之忌。佛法说空,旨在破除众生误认假我、小我和一切生灭无常的现象为真常不变的执着。但如果把真如佛性也空幻了,消灭了,一切幻灭,更是学佛大忌。所以佛说:“宁执幻有如须弥,不取恶空如芥子”!
关于儒佛之道异同,我在《本体初论》中将进一步阐之,兹不详论。Shenshyh此君也不知什么来头(哈哈哈),一直骂骂咧咧纠缠不休,要给老枭当老师。如肯进一步参证,不出意外的话,两千年之后,佛法方面估计可以达到老枭现在的境界了。至于别的方面,无望无望耳。
江湖上这种一知半解而又自我感觉太好的角色太多,如蚊似蝇,难怪那些高人远遁高隐不肯现身,把一大堆垃圾世事推给老枭来收拾,唉。
秦关段玖:
阁下说:“佛家穷高极深但根本处略有所偏,一是偏于空寂,缺乏“大生广生”之德,二是偏于唯心,不如心物不二圆融(圆者圆满无缺,融者融合无间。”
佛家中的某些派别是有这种倾向的。但我想佛家大乘一派本来就是主张心物不二圆融无碍的。所谓心不自心,因物故心;物不自物,因心故物。心物是互为因果的。之所以略略偏于唯心,在于应机。因为众生逐物迷己,过于唯物,需要在这方面多做强调。佛家所谓空,是妙明真空,不是顽空。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所以从究竟的意义上讲,大乘派佛家并不“偏于空寂”。
东海一枭:
儒家也一样是心物不二而心为主动的(心能转物)。我说的是,从根本处而言,与具有有阳刚、昭明、健动之德的儒家之心相比,佛家之心偏于空寂。
儒家之“心”,佛家之心与儒家之心之别,即佛性与良知之异。(见前所引蒋庆之文:佛性无生,良知生生;佛性寂而无感,良知寂而感通天下;佛性还灭入无余涅盘,良知创生而裁成天地;佛性无善无恶无是无非,良知无善无恶无是无非又时时知善知恶知是知非;佛性归寂不动如明镜止水,良知性觉如鸢飞鱼跃是活机活水;佛性是“有”为法界真心器界所依,良知是《易》为万化所出变动不居;佛性是涅盘性海无明风动情识浪滚而起惑,良知是万物一体之仁不容已入世担当而以情。)
这里的差别,是两家“体”上的差别,是根本处原则性的差别,不能用“应机”来解释。大根大本,岂许“应机”?岂能“应机”?便如两大绝顶高手对决,最后关头争的就是毫厘。“体”上偏了毫厘,“用”上就会差之千里。儒佛两家入世出世由此而分,在枭眼枭心里,第一第二亦由此而分。本体问题非常深微,我会在《本体初论》中详谈。
2007-3-30东海一枭
首发《民主论坛》2007-3-30 https://asiademo.org/
狂者与妄人
一
不少人斥我狂妄。他们不知狂与妄有着本质的不同,不知我狂而不妄。
二
当年浪迹江湖,曾结交了两个卖艺朋友。那是在一个小县城,他们布好场子脱光膀子,一个耍嘴皮一个耍刀皮,两哥儿开始煽呢,一个无赖子站在一边指指点点嘲笑不休。小枭虽然武艺低微目光短浅,也一眼看出其人毫无功夫。两哥儿任他疯了半天,忍无可忍,出手卸掉了那家伙的下巴和胳膊。小枭见了大喜,通名结交,携手上酒楼。
什么叫妄人?象那个喝了几两烧刀子昏了头,对自已一无所知或了解有限的事物胡批瞎评的无赖子就是。
老枭现在网上也是走街串巷,见到赤膊裸身的街头卖艺者,如黄鹤楼主毕时圆张国堂芦笛以及一些伪自由主义者,往往冷嘲热讽不留情面。但我与妄人形似实异。他们对我的深厚内功一无所知,而我一眼就看出他们内力如何。对方如果知礼识趣,就随意指点几招,倘恼羞成怒,就把自己的丑丢大了,严重的话下巴和胳膊就不保(哈哈哈)。
自古以来,到了老枭这样的境界者,一般都深藏不露高隐不出了,不值得。我之所以仍到处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实在是心肠过热,为了“润生”济世,有意“留惑”。
会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放心,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要他们出了手,有没有真功,功夫深浅,枭眼看去一目了然的。万一是菩萨下凡,哪怕化为妓女,蒙得了俗眼蒙不了老枭的火眼,自当上前恭敬拜见。
三
妄人与狂者形同实异。
妄人信口开河不知深浅,狂者实话直说不留情面;妄人患得患失不懂装懂,狂者仁爱过度救世心切;妄人虚头巴脑不堪一击,狂者真功实力百折不挠;妄人喜欢卖弄装模作样,狂者光风霁月逍遥安乐。
孔子对狂者是持相当欣赏的态度的,认为狂者虽非最高人生境界,但离中庸和“圣人”的至高境界也不远了。王阳明则干脆以狂者自居,自谓“在南都以前”(即64岁以前)还有些“乡愿”的意思,而此后则具备了“狂者的胸次”。这“狂者的胸次”,就是“信得良知真是真非,信手行去,更不著些覆藏”,后来弟子们提出的“乡愿狂者之辨”时,他诠释“狂者胸次”曰:
“乡愿以忠信廉洁见取于君子,以同流合污无忤于小人,故非之无举,刺之无刺。然究其心力,乃知忠信廉洁所以媚君子也,同流合污所以媚小人也,其心坏矣,故不可以与入尧舜之道。狂者志存古人,一切纷嚣俗染不足以累其心,真有凤凰千仞之意,一克念即圣人矣。惟不克念,故洞略事情,而行常不掩;惟行不掩,故心尚未坏而庶可与哉
作者:东海一枭2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
|
|
| 返回顶端 |
|
 |
|
-
[分享]东海之道入门书(第三辑) -- 东海一枭2 - (57453 Byte) 2007-4-29 周日, 15:15 (2515 reads) |
|
|
|
您不能在本论坛发表新主题, 不能回复主题, 不能编辑自己的文章, 不能删除自己的文章, 不能发表投票, 您 不可以 发表活动帖子在本论坛, 不能添加附件不能下载文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