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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享]<<南姐北妹>> 选自<<吴霜看人>> 友情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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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oguan
[博客]
[个人文集]
头衔: 海归中校
声望: 学员
加入时间: 2004/08/24
文章: 260
海归分: 58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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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aoguan 在 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生活在美国的中国人，主要指的是我这样成年之后来美国的中国人，最大的一种享受
和幸福是在咬着舌头费力地讲完一天英语之后和自己的同胞阔开心扉讲母语，将中国
话。在国内的时候大家还经常讲究一点儿地域性，尤其是北方人与南方人之间的一种
排斥是不言而喻的，这一点我们中国人自己最清楚。但是有意思的是，到了美国以
后这些东西却消失了，不存在了。你想，成年累月地连家乡人都少见。谁还能奢望
想多见几个自己的本土老乡呢？只要是咱中国人，见了面都是两眼泪汪汪。我和上
海来的小军交上朋友也许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小军是位秀气清冷的上海太太，随着读书的丈夫来到美国。她是当年南下上海的干
部家庭的小姐，样子干净清秀，带一点点柔弱。她的父亲虽说是北方人，但是娶了位
真正的上海妻子，因此小军还是相当纯真的上海人。上海人我从小也见过不少，的
确有他们的特点。他们肤色一般稍黄一些，这是温热带人的典型肤色，皮肤细嫩，
很少斑点。瘦，两个愣愣的大眼睛一张一闭的总带有种吃惊的表情，显示出她是那
种容易敏感的人。她的先生小解读书的时候一直在我和先生开的餐厅里做前堂经理，
他便也随着做收银员。刚到美国不久她就走进了我们的餐馆，后来她总说自己是从
我们的餐馆里学会的英语。
小军夫妇因此成了我们的好朋友，他们是我在美国为数不多的几个上海朋友之中的
一对。
另一个好朋友是来自北方天津的小唐，她也是一位陪伴丈夫读书的太太。当我和丈
夫准备回国发展的时候，想找一对夫妇住在我们的房子里，以便在我们不在的时候照
顾一下屋前屋后的树木和草坪，朋友介绍的便是小唐夫妇这对来自天津的青年人。
小唐的讲话中带有明显的天津口音，干脆清亮。我喜欢听天津人说话就是因为他们
那种独特的干脆清亮，很有性格。小唐白白略胖，剪短了的发梢两边尖尖地翘起倚
着她丰润的脸，因为比较白，灵活得大眼睛下面显出零星的淡淡斑点。她有张有点
儿向上撅着的小嘴儿，老使人产生错觉，以为她在生谁的气。当然，要生气，必定
是跟自己的丈夫，小唐和丈夫闹气的时候嘴里劈里啪啦就像谁踩着了小砸炮儿。
小军和小唐，一瘦一胖，一南一北，自成一格。
我有时候审视自己，是不是个罗嗦人？平日里我经常喜欢听我的女朋友们讲些家长
里短，鸡毛蒜皮的琐事，人家的夫妻矛盾，婆媳妯娌争执之类的事情都能引起我强烈
的兴趣。凑巧我又是个女人，这不成了个偌人讨厌的多事婆了么？后来再想，不对。
若没有我这样细致入微的观察功夫，怎么会有我笔下的这些鲜活的人物和事件呢？
我想我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我只在乎成文之后我的文章有人爱读就行。不是说
生活出真知么？小军和小唐就是我观察出来的典型人物。
和他们的出生地截然不同一样，小军和小唐处理事情的思路和方法全然两码事。
女人终归是女人，女人天生是爱打扮的。小军，小唐加上我，都喜欢时装，谈起衣
服滔滔不绝不厌其烦，这个领扣别致，那个花边不妥之类的发表出许多不同的见解是
经常的事。但是有一条，走商场逛衣服店，我只能和小唐去，却绝对不可能和小军
做同样之举。为什么？因为小军从来不买衣服，她的衣服基本上来自上海--她妈妈
托人给她带来的。或者，她自己用缝纫机缝制，主要原因是精打细算的小军觉的上
了商店买成衣是件极不划算的事，她认为那样花钱是绝对不应该有的浪费。买件中
档服装最少也要花四十多美元左右，如果在布店买一块料子，加上其它配料最多也
就是十几二十元。再说上海来的服装样式并不差，质量有时候比美国或其它国家的
还好。小军是不做不划算的事的，尤其在花钱方面她绝对不会轻率。我曾经试着约
她出去，但是从来都没成功过，她绝对不会和我去。像我这样的凭兴趣好花钱是她
十分排斥的事，没有人能够说服她改变她的习惯。
而小唐就不同了，她最喜欢的就是逛商店购物。按说该讲节省的是她，她丈夫在读
学位，还没有工作挣钱，她们夫妇其实还处在节省每一分钱的阶段。小唐并不是不明
白这一点，她刚到美国没两月就做出决定：她要去打工，去挣钱。她当真这样做了，
她根本不顾丈夫的阻拦，在最短时间里找到一分半工，自己挣到一份钱，拿着这钱
随心所欲地去逛街购物。 平日里十分节省的丈夫小高对妻子的爱花钱很有微辞但却
毫无办法。因为小唐花的是自己的钱，花的爽快花的理直气壮。
我便因此常在闲时和小唐一起去买衣服。我们住的附近就是一家大型商业中心，那
里有几家名店，里面售卖的各种时装的品牌和价格小唐知道的比我详细得多，什么时
间甩卖，甩卖几成几分小唐会提前告诉她的喜欢购物的朋友，这里包括我。于是我
们一起去挑选，相互参谋商讨，常常是提起一大抱衣服拿到试衣间试穿，一件一件
试，在镜子前面左顾右盼，十足过瘾。小唐买衣服也手大，买的都是不错的品牌，
有时候她会要求我不要告诉她的丈夫小高她又买了衣服，悄悄拿回去括挂起来就对
了，她不想听丈夫的唠叨。可是丈夫还是看出来了。那一次她穿上刚买的新装，和
丈夫一起去教堂礼拜(他们是基督徒)，我听到小高恨道：真要命！这又是什么时候
买的？简直那这个娘们儿没办法。他说归说，但却只是低声耳语未敢声张，把一边
的我倒乐坏了。
小军的丈夫当然没有小高的烦恼，但是却有另一种牢骚。他曾对我说：你不知道，
我决不怕我的太太瞎花钱，我觉得她是太不花钱了，省得太过分，搞得我都衣服里
经常是叮哩当啷捉襟见肘。想起小唐的大手大脚，我不知应该说什么好，谁的做法
是对的呢？你说呢？
小军和小解，小唐和小高，都是小夫小妻，当然就常有吵吵闹闹。吵闹起来也和其
他夫妻一样，有时惊天动地。可小军和小唐两个人的吵法不一样，处理方法极不相同。
当然，如何对待自己的丈夫对身为妻子的来说确实是一种艺术修养，需要技巧需要
计算，这决不是一件单纯容易的事情。不过小军和小唐二人的婚姻情况都属于很稳
定的那类，他们有自己的方法管理并控制自己的丈夫，虽然方法不同，但是效果都
是一流。也许女人们应该从她们的经验里学个一二？
有一次，还是在我的餐馆里，来上班的小解情绪明显低落，座在那儿低着头发呆。
我也不知他怎么了，又不好问，走来走去观察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后来他自己憋
不住了，一五一十向我到来。原来只为了一件小屁事，小军跟他闹别扭。我说这有
什么，你让着她点儿不就得了。小解说，嗨，我呀就是没忍住和她争了起来，我是
真怕了。吵吵其实也没什么，谁家夫妇间不吵嘴？ 可是我这位太太有绝活，她给你
的惩罚并不仅仅是这几句吵闹，她在吵嘴之后会接连三天一星期的不理人，一句话
都没有，给你一块冰，不冻得你牙齿打战从头抖到脚不罢休。你想，这里又不是国
内，家里呆不了可以跑到朋友家自己的父母家去，这儿是讲究个人隐私的地方，除
了自己的家不可能去别人家打扰人家的生活。这可就苦坏了我了，弄得我是坐不是
站也不成出不去呆不下，简直是精神摧残！比体罚还厉害。
而小唐和丈夫吵嘴是我亲眼见得。那是小高毕业找到工作之后的事，小唐夫妇住在
我的房子里的时候。一天傍晚时分，我听到从小高和小唐住的那间屋子里传来吵嘴的
声音，两人一个比一个的嗓门大，小唐尖脆的女高音更是吵得响亮。有趣的是，在
美国不像国内的习惯，见人家吵架旁边的人会上前劝架，这里的习惯是家庭内部的
矛盾是人家的私事，私事是不宜由外人介入的。入乡随俗，我们虽都是中国人，却
决不好意思冲到人家屋里去给他们劝架。因此便由着他们吵自己装作没听见。后来
就听见他们的屋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只见小高绷着脸怒冲冲地走出来，在大门边
上换了鞋，拉开大门出去了，我和丈夫查理彭面面相觑--得，闹大了，有一个离家
出走了。
小唐的丈夫小高一贯都是好脾气，从不见他高声大气凝眉瞪眼。若不是小唐唠叨的
过多，不会弄得他这样忍无可忍地大晚上夺们而去。只听得那屋里一时间悄然无声，
也不知剩下小唐一人是怎样了？ 我们仍然不好去过问，伸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
到什么动静，便准备关灯休息了。过一会儿，也就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似听得外
间有人在讲电话的声音，仔细侧耳，是小唐轻幽幽的声音像小河淌水：别在那儿熬
了，快点回来吧。。。咦！ 是小唐柔声细雨央求丈夫回家了。再过一会儿，又是大
门响，一阵悉悉脱鞋声和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声音经过我们的睡房前面，进入他
们的卧室，“砰”一声，关上门，于是安静了，一夜无话。
烟消雾散，雨过天晴。
是的，小唐和丈夫吵架是属于虚张声势一类，无须要人劝的。小唐要给丈夫难堪的
时候她决不吝啬字眼儿词汇，老实的小高一般是不予还击的，像那天晚上的吵架一般
属绝无仅有之列，当然或许是小高对妻子很了解的缘故，这种争吵最终是会很快和
解的，而且往往是小唐首先发出和解的信号。
我有时夹在她们两个思路习惯全然不同的姐们儿中间，常常不知该听谁的话好。我
又喜欢凡事询问她们的主见，结果经常是无法确定采取谁的意见合适，最后还是走中
庸之道--自己思亮着来。我看中了一双翻毛高跟靴子，想买又决定不了。去问小军，
小军在上海时是皮件厂的检验员，凡是皮子反面的问题请教她可是最合适的了。小
军说：那皮子不是什么最好的，但也是皮靴。。。唔，要是我呢我是不买的，因为
我太知道它的成本是多少了，买成品总归觉得亏。小军买东西从来都是实惠第一，
质量要一流，外形不讲究。有一次她买了两条皮带，拿来给我看，上好的牛皮，光
亮平滑，确实是好东西，而价钱又绝对低廉，低于平常价钱足有一半多。说起这些，
我是绝对佩服她的购物水平。
小唐不是这样看，她的意见很明确：吴霜，你喜欢这双鞋么？ 我说那肯定是喜欢，
不喜欢我不会来问你的意见，我喜欢。这不结了吗？ 你就买吧。当然，小唐的话比
较中我的意，因为我虽然不能说是那种大手大脚的人，但是遇到我真喜欢的东西、
我一般是不会考虑贵贱与否的。我只有一个欲望，就是把我喜欢的东西尽快地“据
为己有”。嗨，其实询问一下姐们儿的意见也就是一种走走过场，我最后还是买了
那双靴子，因为我根本就是要把它穿在我的脚上，这是我的本意。不过，许多时候
我还是去找小军为我参谋，小唐的意见虽然经常十分迎合我的欲念，但是小军的意
见确是更加正确实用，者一点我明白。
前不久，小唐和小军几乎同时买了车。小唐买的车是日本全新皇冠牌当年最新车型，
浅棕色流线型，亮光光敦实的很。小高曾经考虑是不是应该买辆稍便宜些的，可以节
省至少三千美元。小唐说，差那么一点儿，省得没意思，省那点儿钱不如买车的质量，
开着长久一样也是省钱的道理。小军买的也是日本车，但是一辆外表清秀的二手小
卡车，鲜红的，买卡车是为了将来他们夫妇想开个中餐馆拉货时用起来方便。说是
二手车，看起来和新的差不多。小军对我讲，她和丈夫是看了许多车子之后决定买
下的。这辆车虽是旧的，但前车主是女孩儿，不抽烟，保护得好，只开了三万多的
里程，引形功能良好，车胎在出卖之前还换了新的。加之小军和丈夫二人和车商又
侃价侃下去两千多，这辆车真是买的值了。
小军和小唐相互间认识吗？哦，当然。她们认识，她们相互尊重，但不是很接近。
她们俩太不相同了。恐怕很难变成莫逆之交。比如小军住的屋子不大，但是永远干
干净净，一尘不染。小唐的房间则是两样，水池里泡着头天晚上吃完饭没洗的盘子，
睡房门大敞开，洗好的衣服一大堆摊在同样未叠的床上。比如小唐去租录像带，喜
欢哪个租哪个不问价钱，小军只租最便宜的几年前的老电影，她有道理：我没看过
的就是新电影。比如说，小唐做饭做个大概齐，有时咸有时淡，粗粗糙糙大块大腕，
小军的菜肴很讲究，精雕细琢，口味鲜美，连煮玉米都是放在鸡汤里煨过的，好香。。。
要她们两个做好朋友，是不是了难点儿？
我么？ 我走中庸之道。 因此，我可以同时是小军的好友，又是小唐的姐们儿。我
永远有理由为自己的缺点和错误打掩护，对不对？
读后记：
十年以后，小军和小解还住在那座城市。他们开过餐厅，后来小解加入Hertz公司
负责亚洲业务，小军成了专业餐馆经理，并在当地买了很多房地产，生活无忧。
小唐后来跟随丈夫的工作离开那座城市，成了一个小老板，还是能花钱，现在这身
行头(Channel 墨镜，LV以及Channel 皮包，Lexus 汽车)足以让吴霜再大写特写。小
唐的丈夫小高，与朋友开了两家小公司还可挣点小钱，另一家startup资金进不来，
无法开张，只能在海龟网上漫游。
吴霜和彭查里你们也知道，在中国应该也是个亿万富豪了。
结论：要想成为百万富翁，那就娶个漂亮，温顺，能花钱的老婆。你不想成百万富
翁,她非得把你逼成百万富翁啊！
作者：gaoguan 在 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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