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辛 在 生活风情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正是伤痕文学刚刚兴起之时。中文系学生卢新华写了小说《伤痕》之后，引起了轰动。后来又看到了这篇反映文革中，红卫兵武斗的小说《枫》。因为它浓浓的悲剧色彩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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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１：一九六七年十月，在北京的汇报会上，
中央文革首长旗帜鲜明地表态支持我们『造总』。
并重申了江青『九．五讲话』的文攻武卫原则：
『谁要对我战斗，我一定要自卫，我一定还击。』
图２：但是“井冈山”也声言得到了中央文革的
坚决支持，加紧调兵遣将，形势十分严重。“造总”
总部决定拔掉六中广播站这个楔进来的钉子。我奉前
卫团长李红刚的命令，再次去侦察。
图３：我刚胆战心颤地画完一幅特殊的水彩，
突然背后一声呵斥：『不许动，举起手来！』我的
心一下停止了跳动。
、
图４：为首的姑娘审视了我一番，忽然扭头
对同学们说：『你们干你们的去吧，我押他上主
楼！』拐了两个弯，她突然轻声说：『王老师，
您不认识我啦？……我是卢丹枫。』我想起来了。
图５：以前，她是高三丙班的团支书，全校
学毛选的积极分子，也是一个标准的好学生。
图６：运动开始，她是最早一批的『造反派。』
图７：在揭发批判校领导抵制学毛选的大会上，
她当众能背出语录本中的任何一条，那些当权派们
个个都低下了头……
图８：听说她和李红刚极好。运动开始后也
一直在一起，没想到后来却成了针锋相对的两派。
……李红刚原叫李黔刚，因为黔字拆开是“黑”
“今”，改成红刚了。
图９：现在，由李红刚担任前卫指挥的这场
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真的是来画写生
的？……那我放你去吧！……”
图１０：忽然她从身边的枫树上摘下两片红透
的枫叶，说：“给我捎个信……”她飞快地写完，
叠起和枫叶一起递给我：“别叫人看见，亲手给李
红刚，好吗？”这是两片火焰般的并蒂的枫叶。
图１１：我按着她的指点，向东猛跑。突然
一头栽进了一个暖气沟。我强忍着剧痛，拼死往
里爬去……
图１２：当我精疲力竭地从沟里爬出来，发现
竟是他们的主楼。这时，激烈的战斗打响了。枪声
中，我听到丹枫奉命突围去找他们的指挥部。
图１３：密集的机枪声中，有个人匍伏着，
带着一具尸体，企图越过这片严密封锁的开阔地，
突到主楼里来。
图１４：冲过泼水般的弹雨，那个人终于爬
到了机枪打不着的死角－－原来她是丹枫。
图１５：看来她带回了死守待援的命令。配楼
上的人都撤回了主楼，准备集中顽抗……可是，我
们的人终于冲进了主楼。
图１６：我听到了李红刚的声音，便打开门
冲出去，大伙儿一层层向楼上攻击。主楼被占领
了，李红刚叫人用炸药炸开了楼板，大喊一声，
一个翻身跃上了楼顶，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了。
图１７：忽然，从楼角里慢悠悠地站起一个
人，手里紧握着两颗手榴弹，摇晃着向我们走来。
人们都吓慌了，只有李红刚大叫道：“放下武器，
快－－我开枪了！”
图１８：那人站住了，高举手榴弹的手慢慢
垂下来。她把头上的钢盔摘下，随手一扔。－－
『丹枫！』李红刚惊呆了。
图１９：她缓缓走到李红刚面前，恨恨地说：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双手沾满‘井冈山’
人的鲜血－－刽子手！刽子手！刽－－子－－手！
……”她踉跄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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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２１：“要是我能亲眼看到文化大革命
的最后胜利，那该多好啊！……红刚，你快清
醒吧！快回到毛主席革命路线上来吧！你快调
转枪口吧！”李红刚忍住泪水，背过了脸：
“不－－你，你－－投降吧！”
图２２：丹枫愤然一挣，推开了李红刚，整了整血迹斑斑的旧军衣，轻蔑地冷笑道：『至死不做叛徒！－－胆小鬼，开枪吧！』 李红刚全身哆嗦了。
图２３：『丹枫！丹枫！！丹枫！！！』
李红刚惊恐的叫声，淹没在丹枫高昂的口号声
中：『井冈山人是杀不绝的！誓死保卫毛主席！
誓死保卫林……』
图２４：“啊－－”李红刚歇斯底里地嚎叫
着，把整整一梭子子弹射入了晚霞绚丽的暮空。
图２５：她静静地躺在一层战火吹落的枫叶
上。许久，我才想起把信及并蒂的枫叶递给红刚。
图２６：“黔刚：一切都好吗？想念你，
又恨你！我知道你的心，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一切都会如愿以偿的。……但在你回到毛主席
的革命路线上来以前，我们是没有任何个人幸
福可言的。你应该反戈一击，尽快觉悟……”
图２７：他打开语录本，拿出也是并蒂的两片
枫叶，只是早已干沽。那是去年十月，『造总』和
『井冈山』还没分裂的时候，……丹枫送给他的。
图２８：他猛然半跪在丹枫身旁，泪水
大颗大颗地滴在地上，喃喃地说：『我没有
死在你的枪口下，你……你却……』他失声
痛哭起来。
图２９：一片枫叶飘落在丹枫的唇边，好象
这是她在最后一次留恋地亲吻着晚风，爱情，亲
吻着青春，生活，亲吻着她那永别了的一切！
图３０：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井冈山”
开始攻城了。校园里响起集合的哨音。李红刚勉
强地站起来，揩了揩脸上的泪水，最后回望了丹
枫一眼，踉跄地向集合的大火堆走去。
图３１：两年过后，“井冈山”派终于
掌权了。有人揭发，丹枫是被李红刚逼着跳
楼的。虽然李红刚早就脱离了造反组织，
“逍遥”已久，但仍被找回来判处死刑，立
即执行。
图３２：那天，刑车从人群中驶过。我没有
去看，我只是在一条静僻的路上漫步沉思。路的
两边，枫叶又红了，象一丛丛烧得旺汪的火。那
火红的树冠，简直象刚从伤口喷射出来的血，浓
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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