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稿为英文打字副本,存放于已故美国外交官罗伦斯·萨斯伯里(Laurence Salisbury, 1891~1976,1941~1944年美国国务院远东事务部副助理主任,1944~1948年 Far Eastern Survey杂志编辑)的档案第二号匣中,标题为Into the Tiger’s Den(《深入虎穴》),共十五章,二百五十四页。内容分三个时期:一、1931年自东京回国,1933进国民政府外交部,至1938年2月奉派赴香港工作;二、1938年12月汪精卫出走河内,随汪参与对日和平运动,至1940年1月脱离汪组织;三、1940年1月离开香港经菲律宾、欧洲赴美国定居,至 1944年8月回忆录完稿。这一部分主要为对日本政局的观察与预测,就“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少壮军人”的崛起,“七七”事变后日本内阁频繁更替,以及日本投降前一年,曾经一度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法西斯军国主义将领们自知末日将至而犹作困兽之斗,做了深度分析。
笔者于出版拙著《“高陶事件”始末》(2000年台北成文出版社,2003年湖北人民出版社)前,曾经查阅相关文献资料,希望能够找出高宗武亲口述说或亲笔书写的记录或片纸只字,以佐证先父所说所写的那段随汪脱汪的过程,然而那时仅能从第三者的文章中窥得一鳞半爪。与高宗武相交数十年的史学家唐德刚博士曾多次向高探索一手资料而不得其门而入,很无奈地说过:“我追问高公,他却守口如瓶,‘言明在先’绝不吐露丝毫……”两位专研汪伪史的美国学者邦克 (Gerald E. Bunker)和博伊尔(John H. Boyle),在他们各自的书中,虽有与高宗武的对谈记录,却从未提起,或根本不知道高宗武曾经写过一本回忆录。
六、高宗武的孙子高昕于1983年12月,26岁时,从北京来美进修,目前在科技界工作。高宗武去世后,高昕夫妇整理遗物,发现大量珍贵的史料,包括 1940年至1994年的全部日记,以及生前与当年许多政坛要人如张群、陈立夫、陈布雷、何应钦、胡适、陶希圣、杜月笙等人的书信来往及照片。除此之外,还有中文回忆录《深入虎穴》与英文回忆录Into the Tiger’s Den。高昕告诉季蕉森:“爷爷著书,不仅得到当时驻美大使魏道明的鼓励,而且也向蒋介石先生呈报。陈布雷曾致电爷爷,电文如下:‘魏大使伯聪兄译转宗武兄,沃电悉,近况已呈委座,大著请兄放心出版无须考虑,此亦吾人报国之一道也。弟陈布雷叩’。同时张群、杜月笙都有信给爷爷,谓‘尊著如已出版,尚希惠赠一二部,以资快睹’。由此可见,爷爷著书一事不是秘密,至少在当时驻美使馆内部知者颇广。”从这个记载可以看出,高宗武不但保存回忆录英文原稿的正本(副本现存胡佛研究所),而且还写了一部中文回忆录。这些日记、书信文件,以及中文回忆录,都是宝贵丰富的史料,希望有一天能够公开,供史家深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