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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生活流水帐 [1] ZT/清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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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生活流水帐 [1] ZT/清秋子 -- 残荷 - (45686 Byte) 2003-7-27 周日, 18:49 (4013 reads) |
残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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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望: 学员
加入时间: 2004/02/24
文章: 326
海归分: 49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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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残荷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作者: 易明 黑子日记--《北京流水帐》外篇 7/26/2003 09:47 [Click:142]
黑子日记--《北京流水帐》外篇
易明
前言：最近看了网上流行的一篇纪实小说《北京流水帐》， 其中涉及到我的朋友老
黑，且十分不堪，为此甚为不安。我知道他做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基本上不上网，
就只好打了个电话去兴师问罪，谁想这小子居然忙得连电话都不接，只在事后给我
寄来了一本日记，并附言说“忙个贼死，没闲心扯这个淡，相关的部分你就自己看
吧！”。我漏夜看完他的日记，感慨良多，这里撮要摘抄如下，供有关人士参考。
1
今天点背，接了个电话，是老唐从海南打来的。虽说我跟这小子上下铺整整睡了四
年，可要让我说心里话，对他我可是就是一个死不待见。四年求学，印象里这人除
了装模作样、自作聪明之外，几乎就没什么优点。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溜须拍马，小
里小气，还特别爱占小便宜。不过古人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还真
是不错。毕业后这小子最先下海，去海南淘金，去年已经当了副总经理了。而且他
们那总经理基本是个摆设，在外面养了两个小的，基本不管事，所以老唐在公司就
是大拿了。他们干得是炒房地产的生意，据说日进斗金，资产上忆，对这样的人，
我就是再讨厌，也不能得罪。
老唐今天在电话里居然说他要弃商从文，来北京打天下，跟老白合伙，办它一个中
国的时代周刊。莫非是财发大发了，有钱没处花啦？谁不知道这年头办杂志纯粹是
赔本赚吆喝，还不如办网站过瘾呢？不过这年头的文盲暴发户，那个腰缠万贯了以
后都想给自己脸上贴点金。他要烧包就让他烧吧，没准还得有求着他的地方呢！我
应承了帮他订个旅馆先住下，又帮他交了十天房钱，为此还让老婆骂了几句。唉，
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肉包子打狗，可这年头有钱人咱惹不起，就当是感情投资了吧！
2
河北来电话，说是老矿工人因为轮修不发奖金的事闹得厉害，孙经理要我务必要跑
一趟，否则工人有砸矿的可能。我一听就傻了眼，连晚饭都没吃，开车就走，路上
又加了搀了水的汽油，连车都烧坏了。这人要是不走字儿呀，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其实要说起这老矿，更他妈的遭心。那还是大前年，我一个八杆子呼噜不着的插队
老乡，进京推销国有企业，说那老矿年产值两亿，现在两千万要贱卖给我。我一想
乡里乡亲的，他还能蒙我吗？就东摘西借，求爷爷告奶奶，就差把老婆孩子都抵押
出去了，才凑钱买了下来，没承想是他妈的一亏损多年的老旧企业，几乎就是资不
抵债，但还要养活500多口子工人。这时再找那老乡，连他妈的人毛都找不著了。万
般无奈，硬着头皮上马，又赶上市场疲软，两年下来，钱没赚到手不说，还欠了一
屁股债。至於受地方公安财政环保卫生城管部门的那些窝囊气就更甭提了。
最遭心的是，最近又发现了有两个矿井安全设施出了问题，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那孙经理主张把事情隐瞒下来，蛮干一两年，回本就撒腿走人，出了人命就听天由
命。我三夜没合眼，总捉摸着这么干不大对劲，才想出了让工人轮修的办法。扣除
奖金，工资照发，哥们我这也算对得起良心了。可没想到工人不干，全因为这国企
的奖金早成了工资的大头，扣奖金等於让工人扎脖子，所以就闹了起来。我虽然是
名义上的董事长，可他妈不是正好罗锅子上山--前(钱)紧，也早就快断顿了嘛！看
来这好人就是不能做，要奖金，好哇，干脆全他妈的给我下井，砸在里面就认倒酶
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还真是不能这么干，於是又和老孙吵了起来，
那小子甚至威胁我要撂挑子。他奶奶的！吵到天亮，我最后决定维修问题矿，但将
多余出来的工人三班倒，反正他妈是下井，白天黑夜全是个黑，谁他妈的也别想不
干活光拿钱，你们以为我是施大锅粥的菩萨呀！
3
今天接见了几个工人代表，把话挑明白了，要干就干，不干走人，反正这企业的工
会主席都是我的马仔，真闹罢工我就叫警察。工人们叽咕了一阵，也没再炸刺儿。
本来嘛，哥们我也是窑黑儿出身，当年在社办企业里下的矿井连电灯都没有，一盏
羊角灯还得拿嘴叼着，不是也挺过来了吗？你们今天还装他们的什么工人贵族？不
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我这心里还真他妈的不是个滋味。看着工人们面有菜色的脸，
知道谁家都有几张嘴等着，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我这是吃错了哪剂药了，怎么跟
窑黑儿这行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们家可以说是煤矿世家。我爹当年就是在山西挖煤出身，后来升了矿长。我的小
名叫黑子，就是冲着家门口的煤山起的。上大学学的地质，下海之前在煤炭部当工
程师。上学的时候，就看过左拉描写矿工生活的小说，还特爱看工人们在井下作爱
的片段。不过我今天都当了煤矿老板，才知道我这矿的五百个工人居然全是他妈的
老爷们！
要不以后雇几个女矿工下井，或许能提高点劳动效率。
4
忙了十几天，总算把工人稳定住了，采煤量稳定上升，可我的流动资金也已经枯竭
了。当初借银行的钱也早就过期了，这借贷经营的驴打滚，利滚利，我实在是吃不
消了。那个银行的王八羔子科长现在就是我的祖宗，那天居然带着俩警察来说是要
封矿。要不是老孙使出自己的外甥女，我看我们这五百号人的老矿就算是要倒了！
可老孙的那外甥女才19岁呀，现在不得已给那狗科长当了二奶了。造孽，这都他妈
的什么世道呀！
真是有权就有钱，有钱能买权，权钱交易，互相转化，一个都不能少！
5
权和钱都很重要，但现在我的主要矛盾是钱，我必须给工人开工资。为了找钱，我
今天又驱车返回北京。
在北京有几个狐朋狗友，但基本上借不出钱来。这年头，朋友都是用来共富贵的，
而不是用来共患难的。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他甚至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但也不会借
给你一个子儿。因为在中国，只因为有了朋友这个称呼，借钱就可以不还，吃饭就
可以不付帐。朋友啊，你什么时候成了冤大头的代名词？
我在北京刚一冒头，借钱的没找到，要帐的倒先来了。首先是旅馆老板来电话，说
是那老唐已经住了一个月店，一分钱没掏，人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现在欠下20天
房钱4000快，需现金结账。我的天，这老唐现在成了我爹了，是不是下半辈子全得
归我管呀！我本来还想着跟他借钱呢，这可倒好，他先给我欠下一屁股帐。
6
潘婷来了电话，说是老公不在，要我过去吃饭。这婊子现在发了，谱也越来越大。
我刚刚开了一天的车回来，连老婆都没顾得上抱一下，她就敢使唤我！
潘婷两口子发得早，现在基本上金盘洗手，主要是“享受生活”了。老公在外边包
了俩，东城一个，西城一个，分单双日会他的“东西宫”，只把周日留给原配。潘
婷无聊，就也经常约些款爷聚会，彼此彼此，心照不宣。我平时本来看不上这两口
子的为人，但眼下手紧，顾不上丢份，居然得上赶着去看她。
停好车后，径直上了潘婷家的花园别墅。作为北方人，我从来受不了这些暴发户的
小里小气。大爷进门从不脱鞋，烟灰到处乱抖，潘婷见怪不怪，也并不介意。酒过
三巡，我才十分不情愿地提出借钱的事。
“借钱？你个大财主跟我借钱？”她摆明了是在嘲笑我。
“那秦琼不是也有卖马的时候吗？哥们我实在是有点周转不灵了”
“周转不灵还请人住店，我昨天见到老唐了！”
“我那是面子上磨不开嘛，也穿帮了，现在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哪儿唰夜去了？”
“昨天在握这儿噌了一宿，还是老样子，小里小气的！没劲！”
“别管他有劲没劲了，你先帮我渡过这鬼门关吧！”
“跟女人借钱可得还呀！”
“那还用说吗？我什么时候欠过人家的？老规矩，十分利，十天本利还清”
“你信用还算好，那就优惠你吧，但有个附加条件，你得帮我按摩按摩，舒服了才
借你！”。潘婷眼里流出诱惑的光芒，就是个傻子，也明白她那是什么意思。
“还按摩什么呀，我直接上不就行了么？”我可不是傻子。
半个小时后，当我浑身无力地躺在她那大床上时，发现她正从床头的录相机里取下
一盘录相带来，并带着神秘的笑容对我说：“十天不还钱，这盘录相就归你太太了！”
臭婊子，我今天算是栽到你手里了！
7
但在潘婷那里当了回鸭子才借来的钱还是不够给工人开这个月的工资。这时我想起
了大款阎先生。阎先生为人仗义，又不算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敢跟他开口。打了
手机后，我们约定在宾馆会面。为了能郑重其事，我带上了16岁的女儿。这丫头机
灵蹦怪，正好和阎先生的小蜜套近乎。
“你这人不仗义，不借！”我还没张口，他倒先发制人了。
“这不仗义是从何谈起？”当着女人的面被人羞辱，我当时脸就红了。
“你涮人家老唐！”
“我涮他？我能涮得了他？他人在哪儿？”
“一文不名，在潘家园地下室里等死呢！”
阎先生将老罗近日的行踪如实相告，我听后目瞪口呆。
一个号称忆万公司的副总裁，身无分文进京闯荡，居然住进了耗子窝，这是什么天
方夜谭呀！这使我想起刚下飞机就进餐馆洗碗挣饭钱的80年代自费留学生来了。
“你不是说要给他提供住处的吗？”
“我说了，也提供了，可我没说要负责他下半辈子的生活费呀？他是谁，是我爹吗？”
“你们朋友一场，你就忍心看他流落街头不管？”
“我管，只要您拆兑我笔款子，我立马就给他送生活费去！”
“我早就许了愿，你把他先安排好，我们再谈生意”
我万般无奈，驱车直奔潘家园。
8
一进潘家园大门口，我就嘹见老罗正在气定神闲地泡着一个小妞。那妞长得跟
《一个也不能少》里的代课教师似的，地道柴禾妞一个，但穿着暴露，举止轻佻，
一望可知是吃哪家饭的。我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就给丫一大耳刮子。
虽然他是我命里注定的克星，但我总算没忘了我是干嘛来的了。为了郑重其事，我
们去了北京饭店，喝着咖啡。我拿出一千元放在桌上， 实话实说我并不在乎每月给
他一千。但我不明白我这笔帐是哪辈子上欠他的，就推说手紧，只能先对付这么多。
他微微一笑，看看我窗外停车场的奔驰说：你还手紧？那车不是满不赖的嘛！
一听这话，我怒火中烧，因为这样的话我从许多地头蛇的嘴里都听到过，而且同样
是带着那种嫉妒、贪婪、如同恶狼见到猎物时的眼神。就为了满足这句暗示，我已
经迫不得已地“借”出去了四辆奔驰，才最终拿到了老矿的营业执照。他奶奶的，
你一个落了架的副总经理，也居然敢对我进行这样的讹诈！肉包子给狗吃，狗还会
摇摇尾巴呢。只有人，才能象个白眼狼似的吃着还骂着！
后来我听人说，我这救急的1000块钱，居然被他当顺水人情，送给了地下室的哥们
和那个小婊子。而且此事居然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许。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实在
是不明白。别说我没钱，别说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赚来的，就算是我这钱
是偷的拣的，就因为我曾经在你的床铺下面闻过你四年的臭屁，我就理所当然要和
你平分这笔钱吗？
我真的想不明白，但我知道我和老罗这样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也许将来永
远都不会是什么朋友，如果你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朋友这么一档子事的话。
(余略)
后记
记得一个熟悉中国的英国人汤若望说过“中国人当中的复仇欲望是如此的强烈，
那种私怨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只要他们能给别人带来伤害，他们就能够忘记自我”。
但凡在大陆有过长久生活经历的人，总会感觉到这句话的真实。“气人有笑人无”，
每个人都在幻想着成为富人的同时，却往往对别人的既有的财富充满着一种莫明
其妙的嫉妒和仇恨。
《北京流水帐》的男主角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虽然即没学问又没见识，但却
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自己至少好象是名义上有钱的朋友进行着似乎是理所当
然的剥夺。这一点从该文对穷人和富人的两种完全不同态度就可以看出。富人对穷
人的剥夺可能是不义的，但这并不是说穷人应当以同样的手段再对富人进行一次不
义的剥夺。不幸的是，这种“不义之财取之无罪”的思想，正是我国历史上暴民革
命的传统。从这篇故事的出现和它引起的轰动，似乎能看到这种革命的某种先兆。
虽然贫富的形成在当代中国大陆有着特定的历史原因，许多新贵也确实是为富不仁，
而中国的穷人的积贫积弱的悲惨状况也确实需要予以关注，但同样需要警惕的是一
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富人的出自本能的盲目仇恨和对穷人的道德水平所赋予的过分
美化。因为这种仇恨和美化，恰恰是20世纪中国革命得以进行的社会土壤，也是中
国人千百年来动乱不已却无社会进步的思想基础和民意本源。
参见清秋子：《北京生活流水帐》
北京生活流水帐(1)
北京生活流水帐(2)
北京生活流水帐(3)
(顺便说一下，除了我指出的问题之外，其实这故事还满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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