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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美国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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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iuqingqing [博客] [个人文集]


头衔: 海归少将 声望: 专家 性别:  加入时间: 2005/04/18 文章: 2294 来自: -- 海归分: 269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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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liuqingqing 在 海天文学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晓冬
引子 +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美国往事:引子
( 说明一下,chapter one 为顺叙,记流水帐,沿时间轴而下;chapter two 为插叙,绑定个人情感与历史的血肉之上;chapter two还有一个新的部分,还没有完全写好,大概最后会采用电影里的一些手法;chapter three 为空间转移,带各位去去领略家乡的风土人情,同时有语录体的前后呼应;chapter four 为倒叙,顺腾摸瓜,反时间轴而上;chapter five很难在形式上有突破了,只好多描写,少抒情。接着chapter six写美国的风景,力图以散文的形式来表示;最后一个chapter seven, 写成年人的童话,武侠小说, 也算是还自己和妹妹一个心愿。
犹豫了很久,还是终于决定把一些故事写下来,趁还没有完全忘记;我还在这个圈子里混,当确实已经有了一些往事,可以依事而动,随风而歌;明天的事情,又会变成后天的往事。古龙写七种武器;我也把我的往事分成七个主题,基本上可以把边边角角都盖到了。唯一的例外是爱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样来把它帖出来。这一部分其实已经写好,由于诸多原因,我犯不着这样去感动什么人,同时觉得还没有到‘当爱已成往事’的境界。所以先空出来,以后什么时候面皮再厚一点什么时候再补上。
至于怎么会到美国来,还是有些糊涂的,折腾了很久,破晓出来,就开始了一个全新的经历,背井离乡,开始编织自己的故事。由于原来不懂事,被迫在一个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地方长大,就觉得总是在同时做很多的事,不管做得好不好,人生这盘棋,总是要黑黑白白,下。
于是就有:“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为友情;“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为爱情;“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为乡愁;“东方胧胧车轧轧,地色不分新去辙”为破车;“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为蜗居;“星垂平野落,月涌大江流”为山水;最后,“万里河山唐土地,千年魂魄晋英雄”为工作。
美国往事(1)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刚认识老虎的时候,不知道他就是老虎;明明是属牛的,却要自称老虎,害得我这个属虎的,只好退回去当兔子。
我刚到Cleveland, 从机场出来看见的黄不拉西的两块地,矮不拉西的几栋楼和灰不拉西的一片天,原来的激动就一下子到九霄云外了。美利坚的光环,似乎比想象中的暗淡。被中国学生会接到一个老生家里,在沙发上将就了几天,似乎也没有什么感觉。也许,还是希望大于现实吧。
在商学院的Orientation 里面,怯怯地开始认识了花花绿绿的人,刚开始来,有抵触情绪,也有戒心; 不过还是很有点兴奋,不管怎么说,命运又赋予了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只是一向又红又专,尤其是英文又不灵光,只好整天和中文人(说中文的人)粘在一起。老虎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知道是西北人,有那里特殊的豪爽。后来我们不在一个section, 他又已经到了美国两年,不象我当时那样忐忑着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刻意要成为朋友,却自然的成了。原因现在记不得了,不过应该是我俩都喜欢在学校呆得很晚。我那个时候没车,他会送我回去,没想到这一送,就送了两年。
还是不明白,这个MBA 怎么读得这么莫名其妙。照理说那些课都不难,同学们也没有那么惊艳的聪明,老虎和我却总是在学校呆得很晚,但好象都不是在学习,总是把自己闹得很累,由于吃饭没有任何的规律,基本上清醒的时候都处于半饥饿状态。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对开车的来说),有一个China buffet ,我们每星期三都去,刚好饿得差不多了,就去大吃一顿,剩下的几天,基本上就可以挺过去。
老虎是学哲学的,认死理,但很够哥们。不用说基本上每天带我回去,周末带我出去逛逛街,需要买什么大一些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用他的车去运回来的。我和他偶尔也会做做饭,锅碗瓢盆交响乐, 奏的最多是饺子之歌。有一次去他家里做东西吃,(他的家在二楼,要经过一个狭长而黑暗的楼梯,楼梯的中间有一个防火的报警器,走上来的时候,差不多蹭到头),烟火旺了一点,有点呛,突然间那个报警器就象被阉了一样的鬼叫起来,当时哥两个正在兴头上,哪容得下这种噪音。老虎二话不说,抓起一个盆,端了一盆水,站在楼梯口,对着那个叫得欢的家伙,一盆就浇了上去。叫声嘎然而止,霎那间,整个世界就清静了。
老虎会拨弄几下吉他,也喜欢唱唱歌,有一次学校搞个好象是春节晚会,我俩报名,去唱校园民谣中最棒的作品,沈庆的“青春”。要上台当然要排练,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吉他,那天我和他在学校呆得很晚,等到鬼子们都走了,掏出吉他来,开始在学校的“大堂”里唱歌,“青春的花开花谢,我疲惫却不会后悔”。唱了一会,觉得无人喝彩有点无聊,他就说打电话给一个台湾女孩,(我一直觉得我对她有点暧昧,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想想半夜三更把人家吵醒实在是不该,但恶做剧的心情还是在作祟,于是就打给她了。她居然接了,我们就在电话这头开唱。居然发挥得很好,她连连说:好好,好感动,就向回到了国中时代。老虎和我都知道这是客气话还有一部分的梦话,这幸好是在电话里,要是在人家楼下对着窗子唱的,一盆洗脚水早就劈头而来了。
除了老虎,上天还给我送来一个美国朋友,Beth :她是犹太人,非常的善良,在中国呆过几年,因而对华人很亲,她也算是老Cleveland 了, 又会说中文,居然刚好和我分在一个“学习小组”,自然而然,就成了我的保护神。她理论上有个男友在德国,所以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她带我在城里兜风,出去的时候,一般都是她和我说中文,我和她说英语,好几次,周围的人都被搞糊涂了,就象动画片里人和动物突然对话一样。她教给了我好多美国相关的东西,我也帮她复习了一下中国的长长短短。问她在中国印象最深的是啥,回答到:集体澡堂子。没错的,可以想象得出来:一个外国人,众目睽睽之下,拉来架式来洗澡,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自信心。
在美国的第一个thanksgiving, 是去她家过的,一开始还有点不舒坦,一进她家门,门口一个大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烹调指南,心里的疑虑,烟消云散,代之而来是满腹的期待。她们一家人都特别好,都去过中国,家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中国的艺术品,我一直觉得她祖上参加过八国联军。她家最大的地方是厨房,里面挂满了想都想不到的各种各样的炊具,她妈妈是一个顶尖的做饭高手,准备开饭了,一大桌的各式各样的菜还有一个硕大的火鸡,我心潮澎湃地坐了下来。她老爸戴顶小帽,用希伯来语在祈祷,我根本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也不想知道,也就跟着小声嘟哝:一定要多吃,一定要多吃。后来却发现多虑了,Beth 在我临走前,给我狠狠地包了一包,大概够半个星期了。后来去她家就成了家常便饭,一个月,平均下来都有一次。
她原来很胖,主要是一紧张起来就狂吃东西,特别害怕数字,一看见数字就紧张。在这个数字满天飞的世界,想不胖都不行。但是有一个假期,却痛下决心要减肥了,每天只喝水和吃salad ,却要在健身房里折磨那些机器三个小时,过了三个月的暑假,彻头彻尾的变了一个样,我和她在假期里也还经常见,体会不到“一夜之间白头”的剧变,我们同一个小组的一个韩国人却不一样了:开学的时候,Beth 跟他打招呼,他呆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到:Are you Beth? 她后来说起这事,总是很自豪。毕业后她到德国工作去了,不是去找她的男友,他们已经分了。只是有个工作还不错,她再在德国呆两年就可以获得永久居住权,所以就去了。我窜到IU 去继续读书,也就没怎么联系,前几个月她回来过,我去找她,回想起那一系列的事情,欢笑之余,有点伤感,外型怎么变都可以,胖实在,瘦精干,但是时间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旭哥是大连人,我大学的同学,我们系最好的学生之一,又红又专,并且人很好,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他的。大一的时候,我们搞了个拱猪大赛,我和旭哥搭挡,获得冠军,奖品是一把小得狠的水果刀,后来就叫猪刀。后来旭哥基本上就金盆洗手了,我却挥舞着猪刀一路继续砍杀下去,除了把自己的考试分数砍下一截之外,好象也没有什么别的效果。旭哥后来当了一届的班长,要是继任的班长仔细清查班级财产的话,就会发现少了一个小浣熊,好象是94 世界杯的吉祥物,旭哥给了我,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就一直以为它是我们班的吉祥物,于是就带着到处跑了,从北京到昆明,从昆明到Cleveland ,从Cleveland 到Indiana, 又从Indiana 到Cleveland 。后来他当了低年级的辅导员,有了自己的房间,外面还空出一间来,条件比一般宿舍好,水电24/7 ,我号称考研要挑灯夜战,请求他收留我一段时间,他很爽快就答应了。我知道他一直想让我去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讲讲心得,反面教材的效果,往往是最好的。后来终于也没去,研也终于没能考上。
毕业的时候,正是我灰溜溜地溜回去的时候,有几个好朋友去火车站送我,旭哥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会继续留在学校读博。我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自责,上了车一路痛哭,泪飞千里,火车都快出了河北,才将将停下来。到了昆明,偶尔还和北京的同学的同学联系,后来去了北京两次,每次都见到他。最后一次要出国了,还想和他们在北京再聚一次,打电话给他,他说北京太热,要回大连了,等不得我了。我想就算当时就算见不到,以后也肯定没问题,象我这样的都混得出去,他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果不其然,过了一年,他也出来了,在另外一个城市。我们没有见面,世界倒也太平。直到有一天,中午回来,查email ,看到一个噩耗,说旭哥在高速公路出了车祸,带着美丽的美利坚的梦想,驾鹤西去了。我抬头一看正看到那个小浣熊,再也忍不出了,就在屋里哭着整整一天。抱着小浣熊,想起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过的话:人的生命的基数就是一个1 ,后天的经历和努力就是在1 的后面添0 ,0 越多,人的生命就更有价值,但要是有朝一日那个1 没了,后面再多的0 都是白搭。我的室友都傻眼了,以为我失恋了,要真是失恋的话,高兴还来不及。后来同学们都窝过去送他,我当时压力太大,实在是去不了。只好拿一个德国谚语来安慰自己:人来到世间的时候,自己在哭,别人在笑;当人离开世间的时候,别人在哭,自己在偷偷地乐。旭哥说不定正在上面抿着嘴乐呢,什么时候我也上去了,再去找他打拱猪。
要离开Cleveland 的时候,商学院刚好要搬家,很多东西都拆了,我一个人摸进旧楼里,鬼都没有一只,整个场景就象小时候看电影看到的国民党反动派要撤退时候的样子:桌椅横七竖八,文件散落一地,有一半的灯都不会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上网的地方,挂上去,却看到老虎寄来的email ,他也写了一首诗,现在只记得一句了:破车曾载千声笑。没错的,他的破车载着我东西南北也跑了不少地方,他那个时候把自己载到New York 去了,纷纷扰扰地又想起了许多的往事,不禁慨叹,又是泪洒学堂。那段时间写的一首诗,也算是很好的表达了心境,第二部分:
只手拂风绝尘去
不恋花开羡艳阳
遥想故友登新楼
细看秋雨压海棠
到了Indiana University (IU) 所在地不鲁明屯,还是感觉不错的。小屯很安静,一踩油门就冲到屯外去了,商学院居然也刚盖了一栋新楼,我总算还没有吃亏。我们班有四个中文人,两个香港的,一个台湾的,还有我,两男两女,关系很好,整天粘在一起,一起做Project ,一起出去吃喝玩乐。香港的女生J 随时象训士兵一样,教育我要be a gentleman ,给女生开门,开车,提东西,等等。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帮我长进了不少;他们都是很负责的人,在一起干活感觉很好,每个人都尽力,有问题大家一起克服。两个香港的住一起,roommate 而已,我没事就去他家玩。香港男生A 养了四只小龟,很好玩,偶尔帮他换换水,喂喂食什么的。台湾女生CC 给我们炖了两次鸡汤,确实很不错的。另外一个项目,她和我们两个男的一起做到半夜2-3 点,女生肯这么吃苦,值得钦佩。要是没有找工作的压力,我们就是极乐神仙。下学期给 Indiana Superior Court 做一个项目,原来就我们四个是一个team ,后来又有一个很好的美国男生B 加进来。就经常伙着往Indianapolis 去看我们的Client ,也就是 Court 的一个Office 。有一次我们四个都在A 的车上,B 开自己的车去。走到半路A 突然发现车没油了,表已经打到底,随时会熄火。大家都很紧张,就打电话给B, 让他在前面带路。B 来了,就在前面一路找油站,要是我们坚持不到了,他就会拿瓶子灌一瓶过来,后来,终于还是撑到了,还是象看电影一样,一不小心挨了冷枪的排长一定要等到敌人的阵地拿下了才放心地合上双眼。
最后的Presentation 在Court Room 里举行,金碧辉煌,大家表现得都很好,坐在听众席上的法官们和老师们都很满意。这也算是我们四个倾情演出的绝唱了。后来又一次毕业,我和J 去了一趟Florida,一起去Disney看米老鼠,A 先去了New York ,我去他那里住了两天,去Canal 唱Karaoke ,后来A 去了Houston 在叔叔开的公司帮忙,2004圣诞节的时候,去找过他,2005七月我去Las Vegas居然在MGM Grand赌场的大厅里碰上他,实在是神奇。J 后来去了Chicago ,我去见过她几次,有一次去Disco,她被一个印度阿三哥追得满场飞。就是CC 回了台湾,真的很遗憾,总想到我们应该再聚一次,现在大家都还在奔波,总有要安顿下来的时候。还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会打电话,也说不上他们到底快不快乐,只是在回忆的里头,还埋藏着一些曾经共享过的感动。
言已至此,随着学生时代的结束,友情篇就谢幕了。学生时代的青葱岁月,远远不止这些,又哪里说得完。工作以后,也不是就没有友情了,只是总觉得,学生时代,才是友情在真心里碰撞而闪烁而轻易地拨动你的心弦的时代
作者:heliuqingqing 在 海天文学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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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美国往事:一 -- heliuqingqing - (5781 Byte) 2008-8-11 周一, 23:48 (1694 read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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