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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T 张五常博客管理员：张五常的《安魂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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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C
头衔: 海归中将
声望: 讲师
加入时间: 2005/08/04
文章: 1255
海归分: 42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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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IC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博客管理员：张五常教授嘱我转告博客读者：他正在写作《安魂曲》，博客内容更新迟缓，还请多多包涵。（这是他的原话。）
https://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504105&PostID=10682996
“五常问答室”断稿了。
想尽了办法拖延这日子的到来，每一次与张五常教授通话都例行公事地催稿——确实是例行公事，我也不想在教授全神贯注于创作提交于明年科斯举办的“中国改革研讨会”的《中国的经济制度》之时打扰他，但作为博客管理员的我又不得不尽催稿的职责。
但“五常问答室”终于还是断稿了。自教授开始创作这篇大作以来，没有再回答“五常问答室”中的问题，就连一条之前写好了回答、但未作修改的问题，尽管他一再声称会找时间修改好发给我应急的，至今也不见影儿。
可是，随着断稿日期的临近，我那例行公事的催稿却在通话之中渐渐减少，最后完全是绝口不提了。因为不忍——教授为了写这篇《中国的经济制度》，已经太累、太累了。最近他打来的电话，显示着他精神上极度亢奋，而肉体上极度疲累：有时，是兴奋地述说又想到一个创新之点，以至于彻夜不眠；有时，是申诉着创作的艰辛——
“昨晚一口气写到今早凌晨五点。”（说这句话时也不过是早上十点，他才睡了五个小时不到吗？）
“刚才改稿，完了之后累得滚倒在床上。”
……
有时，电话线那头是一片沉默的空白，就似是他的思绪沉进了一个梦境的湖水深处，我反复地把同一句话重说好几次，他才如梦方醒似的回应一声“哦”。他太累了。打电话来不是想聊天，只是想无意识地听着我的声音，松弛大脑皮层。
终于有一天，我平静地问他：“教授，你写得这样辛苦，会不会写到死了？”
他也平静地回答：“可能会疯掉吧。”
后来我把这对话跟父母说，他们大惊小怪地咋咋呼呼，说我怎么可以问这样的话。可是我深知，在学术创作的事情上，教授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他可以置之度外，我们不可以。
再后来，我迟疑着小心地问：“其实可不可以适当地根据体力的情况控制一下进度？”
他的回答与我早就预料的一字不差：“不可能，停不下来的。”
星期一晚上，我正在MSN上跟朋友聊天，他的电话打来了。是最近的电话中少有地不是与《中国的经济制度》有关的。原来凤凰卫视明天要就当天公布的CPI数字采访他对中国通货膨胀的问题。他抓着我跟他一起为明天的采访做功课，给他找资料、做计算，他在聊天的过程中就把分析做出来了。电话挂了又打来，如此反复数次，前后花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个电话再打来的时候，话题却再次回到《中国的经济制度》一文。于是我知道，他一做完明天采访的准备，马上又投入写作之中了。这个电话挂了之后，我还等了一段时间，直到时间长得我确信那应该是当天晚上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我跟MSN上的朋友开玩笑地说：
“我要关电脑了，免得教授又打电话来要我查资料。”
朋友用教授的口头禅也开玩笑说：“蠢到死，应该关掉的是电话！”
我在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老实话：“那可不行！”
第二天我坐着车在路上的时候，教授的电话又来了，问了一个与《中国的经济制度》有关的问题之外，又叫我再做一个CPI方面的计算。我说正在路上坐着车，没有纸笔，做不了计算。一路上，电话打来了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催着这个计算。一回到家，一进门，钥匙一扔，第一件事是赶紧在一个信封的背后匆匆做了那个计算。电话再来的时候，说完了计算结果，做完了分析，他说：“今天下午五点录影，你也来看吧。”
“恐怕时间赶不及了吧。”我瞄了一眼时钟，“除非现在马上就出发。”
“那就现在马上出发！”
唯有遵旨照办。
到了教授家，只有他一人在书房里伏案改稿。他把稿子的第一节给我，打发我到大厅里看。后来我才知道，这稿子才刚刚开始由秘书打字，这第一节才新鲜出炉，于是我无意中成了这篇文章的第一个读者。呃，当然打字的秘书除外。如此为历史作证的事，是要记上一笔的吧。怪不得后来张夫人回来，听说我看了稿子的第一节，就问：“写得怎么样？”我还心里嘀咕想：“怎么好像你还没看过一样？”果然她是还没看过。
之后不断地有人问我对第一节的观感，我的回答是：“热血沸腾，山摇地动。在读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冲动，想推开窗户，最好外面是一个汪洋大海，然后对着大海高声朗诵出来。”我想起王小波评论查良铮（穆旦）翻译的《青铜骑士》：“文字是用来读，用来听，不是用来看的。”
下午是到凤凰卫视的摄影厂录制采访，可说之事很多，但节目还没有播出，不便多说了，而且也与本文的主旨关系不大，从略。
第二天上午，稿子的最后一节也刚刚打好字传真过来了。教授又把这最后一节给我看。当我的视线终于从文稿上抽离出来的时候，眼睛里是莹然的泪光。从“午夜思回忆故人”那里就开始流泪了，一直到“与农妇一席谈”。这样的结尾稍稍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以前写过评论说教授的文章结尾是“豹尾”——刚健昂扬。尤其开头第一节是如此平地起波澜的气势惊人，我怎么也料不到结尾的风格会是这样沉重。用音乐来比喻，这文章是嘹亮高亢的号角掀开序幕，却是低沉厚重的大提琴收尾。
下午，倒数第二节也打出来了，教授又给我看。后来我跟张夫人开玩笑说：“如果我在这里再多住几天，教授会不会最终把整篇文章都给我看了？”但可惜我还有事在身，不能再多留了。倒数第二节一看完，我就急于离开去赶车。但教授还在书房里埋首改文，我不便打扰，只好托女佣留了个口信：“我要走了，倒数第二节写得很好，回去在电话里再慢慢聊。”
昨天晚上，接完教授最后一个电话，我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日子里与《中国的经济制度》一文有关的各种事情。忽然，我想起了电影《莫扎特传》的结尾部分描写莫扎特耗尽最后一分生命创作他那最伟大的未竟之作《安魂曲》。我想起为这部电影写过的一篇评论中的话：
莫扎特为父亲的死而创作他那最伟大的《安魂曲》。这一曲之伟大，不仅仅在于他的音乐天份，更因为他是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魂，用自己的命去谱写的！在这一曲中，莫扎特不再是片子前半部分给我们的那种感觉——他只是一个没有灵魂、操纵在上帝手中的傀儡，只是被动地做着天堂音乐的传声筒。不，创作着《安魂曲》的莫扎特，真正地投入了他的全部精神、意志、力量……最后才是他的天纵奇才，呕心沥血，至死也未能完成这“此曲只应天上有”。那种令人动容的震撼，就有如我们看到上古神话之中，铸造神兵利器的工匠，为了让神剑拥有灵魂而不惜自己投身于熊熊熔炉之中的情节。那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剑，那是人！同样地，《安魂曲》不仅仅是一首乐曲，它就是莫扎特，是莫扎特不死的灵魂的寄身之地。反过来说，莫扎特也因此曲的传世而灵魂不灭！
《中国的经济制度》，会是张五常的《安魂曲》吗？
作者：EIC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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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T 张五常博客管理员：张五常的《安魂曲》 -- EIC - (2979 Byte) 2007-8-30 周四, 20:58 (2259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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