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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西行路上的故事（5）

小泡泡
[博客]
[个人文集]

头衔: 海归中将
声望: 院士

加入时间: 2006/01/19
文章: 4007

海归分: 461040

标题: [原创] 西行路上的故事（5） (2282 reads) 时间: 2006-9-19 周二, 04:01

作者：小泡泡 在海归茶馆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也有一次，没有住在团部的招待所。因为团部的人们告诉我们招待所不好，介绍我们去一家私人的小旅店。小旅店里没什么客人，但是晚上我仍然没睡好，哗啦哗啦的，隔壁似乎有人打了一夜的麻将。第二天，听说班车要午后才来，我们就到四周去乱走。

村子里的农田，菜地，防风林，井然有序。和我以前常见的农村相比，环境非常干燥，我们一直没见到有水塘。也因为环境干燥的缘故，就没有江南农村里常有的，腐烂的有机物的异味。在村口，见到一个奇景。

远远看，还以为是一团雾。可是在那样干燥的地方，又是艳阳高照，哪儿来的雾？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团尘雾。大概是什么车子路过，掀起了尘土，它们飞扬起来，还没有落下，又没有风，就久久停留在那里。走了进去，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阳光也暗了很多，人好像在虚空里。听见前面有一点声音，卡哒卡哒，跑来了一头小驴子。大大亮亮的眼睛，长长的耳朵，毛色光滑，从弥漫的尘雾中出现。一个老汉穿着一件白褂子，手里拿了一根细树枝，在后面悠悠地跟着。和我们擦肩而过，小驴子和老汉又都在尘雾中消失了。

午饭时分，回到小旅店，吃了饭，店里的人说，你们去休息，班车来了，我们叫你们。我们就回房间去，阿默研究他的地图，我呢，就写写笔记。然后我大概是睡过去了。阿默推醒我的时候，问，店里的人来叫过我们吗？我哪里知道。我们看看表，已经三点钟，慌忙跑出去问。店里的人仍然说，你们去休息，班车来了，我们叫你们。

我们走回来，阿默皱皱眉说，
“我觉得班车已经走了。”
“那怎么办？”
“我们走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大概多远？”
“嗯，从地图上看，估计２０多公里。”
“顺着大路走，如果班车还没错过，会碰上的。”
“应该只有一条大路。”
“好，我们走吧。”

背上行李，我们就出发。阳光明媚，原野含笑，我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在冒险。一辆牛车从身边咿咿呀呀地经过，一对小两口儿坐在车上，也不赶牛，就随它慢慢地遛达。牛车在我们前面不多远处晃悠悠地走，过了一会儿，停下了。等我们赶上牛车，小伙子对我们说，“上车来吧。”他媳妇儿也笑眯眯地接口，“瞧你们象走不动了似的。”

咦，真的吗？我觉得自己还挺有精神的，除了时不时咳嗽几下。不过我们很高兴地上了牛车。小两口儿话不多，我们只得知他们老家是山东的，然后两人就不理会我们了，一直在前面轻言细语，仿佛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模样儿。我悄悄对阿默说，
“这牛车走得太慢了。”
“要是我们自己走呢？”
“嗯，也不比它走得快。”
“那就是了，安心坐着吧。”

坐着牛车，走了大半个小时，路上一辆别的车也没有，更不要说什么班车了。牛车到了一个小村庄的路口，小两口说，我们到了，你们就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就行了。

我们又背上包，继续走。也没有别的人，一条直直的大路，空空荡荡。没有详细的地图和路标，我们也不知道还得走多远。团部那样较大的村子，在大路的沿线，地图上有标识。更小的村庄要从小路拐进去，地图上就没有了。

走了一阵子，从旁边的小路开过来一辆运砖的拖拉机。我们招手问司机小伙子，是不是去34团场。他说，不到那儿，但可以捎我们一段儿。我们看了看他的拖拉机拖斗，好象已经超载的样子。不过，那小伙子很肯定的神情，让我们一咬牙，就上去了。坐在堆得高高的红砖块中间，拖拉机突突突地开着，砖块咣当咣当地响，我们和背包都上上下下，很有节奏地颠。我忽然觉得这情景很滑稽，就忍不住笑起来。阿默给我笑得发毛，很严肃地叫我别再笑了，可我还是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神经质似的笑个不停。

拖拉机很快又到了另一个小村子。我们跳下来，拍拍满身的砖灰，跟司机告别，接着往前走。

太阳在我们眼前一点一点落下去。除了远处的一些防护林，原野上一马平川，壮丽的夕阳把大地上的一切都染成绯红。天空渐渐从湛蓝变成蓝紫，又从蓝紫变成深蓝，最后只剩下天边的一点微光。苍穹如盖，硕大的星斗缀满黑丝绒般的天幕，仿佛珠宝店老板把他所有的珍宝都拿出来晾晒。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它们好像全都近在咫尺，一伸手就可以摘下。四下里一片寂静。路过的村庄已经被甩在身后，前面的目的地还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还有多远。我和阿默肩并肩在路上走，没有说话，但是觉得心意相通，两只手握在一起，步伐很安定。

就在夜幕完全落下时，前方远处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探出头来，接着听到轻轻的一声犬吠，我们到了。

作者：小泡泡 在海归茶馆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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