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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女孩是如何长大的[ZT]

laozhong
[博客]
[个人文集]

头衔: 海归元帅
声望: 大师
性别: 性别:男

加入时间: 2004/12/19
文章: 10727
来自: 苏州/天津/北京/重庆/美国
海归分: 1376775

标题: 北漂女孩是如何长大的[ZT] (1313 reads) 时间: 2005-6-17 周五, 23:53

作者：laozhong 在海归酒吧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我和瓶瓶住在同一间房里纯属偶然。
那天，她是无数个来“撞组”、见副导演的靓丽女孩之一，我出门的时候，她正背着个牛仔包站在那儿东张西望，她主动叫住我：
嘿，哥们，你是《青春》剧组的吗？
我说是的，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你们这里还招演员吗？不太清楚，我说，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是一个人？
她点点头，说：我刚来北京，什么人都不认识。
你住下了吗？我顺便问了一句。
我住北影招待所，她说，以前我在那里上过学。你是北影毕业的？没上完。她说，我被人家骗了。我老家是南京的，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女孩一口气说了很多，好象马上把我当成了知心人。说到后来她顺理成章地说：哥们，这里我谁也不认识，认识你也算我们有缘，请你帮个忙，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副导演，再帮我美言几句好不好？我会报答你的。
说着她向我飞来一个不太自然的媚眼。看得出来，她飞媚眼的功夫还没练到家，还很做作。这说明她还是个初出茅芦、还留有几分学生气的女孩子。也许就是她这一点博得了我的好感，于是我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时我才记得问她一句：
你叫什么？
你就叫我瓶瓶好了，花瓶的瓶。（她倒直截了当。）

当时副导演没空，约她明天再来。于是她又和我一起走出了剧组。
她打听我的住处。我告诉她，我住在北三环边上的蓟门小区，一个人租着一间十平米的简易平房，月租八百元。
瓶瓶说那地方不就靠近北影吗？多理想的地方！她说她住在招待所太贵，长期下去吃不消，也怕家里人来寻她，于是她提出要和我合租这间房，她分担一半的房租。
她的要求并不让我感到吃惊。在男女见面半小时就能上床的“北飘族”里，这还算是比较含蓄、保守的。以前也碰到别的“女飘”提出这样的建议，都被我婉言谢绝了。我信不过她们。她们不仅会惹麻烦，多半也不太干净。但瓶瓶似乎是个例外（我是凭自己的直觉来判断的）。也许以后她同样会变得像某些“女飘”那样鲜廉寡耻，但目前还不是。我宁可相信她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子，一个逃难的“公主”。
北京的名字历来与帝王之气联系在一起。对搞艺术的人来说，假如能在北京占据一席之地，就等于在中国占据了一席之地。靠近北三环路的北京电影学院、北京电影制片厂，一直是影视大腕们经常出入的地方，全国各地的许多组剧都要到这里来找演员、搭班子。这里也是那些“撞剧组”的“北飘”们的栖息之地。蓟门小区里那些北京人储藏大白菜用的没有窗户却又四面透风的小平房成了“北飘族”的收容所。在这个小区里，你会很容易从人群中认出那些“北飘”，他们大都穿着前卫，故弄玄虚，比如男人要么剃光头，要么就留小辫，或者将头发染成古怪的颜色来表现自己的“性格”。这几年“中戏”、“北影”的招生人数总在140：1这样残酷的比例上徘徊。为了安慰落榜的那另外139人， “中戏”“北影”都开设了尽可能多的表演进修班，这些进修生在进修一年两年之后，大都留在了北京，到处“撞剧组”，四处觅食、流浪──这大约就是“北飘”这个形象名字的来历吧。当然林子大了，里面什么鸟儿都有。这是不用多说的。

这是1999年秋天一个凉爽宜人、忽阴忽晴的日子。
当天晚上瓶瓶就搬进了我的小平房。唯一的棕棚床当然要让给女士睡。她大概是太累了，晚饭吃了半份盒饭，倒头便睡着了。还打着轻微的呼噜。我真佩服这个女孩的胆量。要不然她就是“单纯”得少一窍。我估计像我这样见到这样的嫩鸡不流口水的男人在蓟门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也许当一个女孩子毫无戒备地把你当成了她的哥哥，你就无法对她动下流的念头。也许，瓶瓶恰恰精于此道？……
总之，当天晚上我是通宵未眠。我坐在电脑跟前打了一个通宵的日本鬼子的《超刺激少女》。打这样的游戏，很容易就把天打亮了。
第二天，我在一户老北京家里花五十元钱买了一张锈迹斑斑的旧折叠床。
这天下午我还陪着瓶瓶去副导演那儿试戏。不知为什么，我向副导介绍说，她是我的表妹。副导脸上立刻出现了我熟悉的那种暧昧的笑容。我忽然想起来了，在我们“北飘”圈里，“表妹”的意思即是不固定的“性伙伴”，我想这下糟了，我连忙又解释了一句：
她真的是我表妹，昨天刚从南京来。
副导故意用一种南京腔说：晓得了晓得了，昨天不见过一面了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退出去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后面解释的那句，更糟。
我一支烟没抽完，瓶瓶也从里面出来了。我不禁有点喜形于色：八成没看中吧？一问才知，副导约她晚上来。他还对她说：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你长得也很漂亮，很上镜，但不知文学功底如何，你晚上来，我们一起分析分析剧本。副导话中的意思，老“北飘”一听便知了。按我们的规矩，你可以不答应，但你不能答应了不去。
于是我急忙问：你答应他没有？
瓶瓶点点头，挥了挥手中的剧本片断：哥们，你是编剧，快来帮我分析分析剧本好吗？
我真想脱口而出：你以为他找你去真的是分析什么狗屁剧本吗？但转念一想，我又何必说破呢？这种事，该发生的，总要发生，只是个时间问题，今天发生和明天发生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再说我们“北飘”是自由一族，谁也不会干涉谁的生活，打听谁的隐私，哪怕是性伙伴之间。
瓶瓶喜形于色地挽着我的膀子：哥们，今天我请客！....

这天晚上，我照例平静地坐在我电脑跟前，写我的剧本。瓶瓶回来得那么早是我没有料到的。她的脸色不太好，没精打采的样子。眼圈红红的，好象哭过。我什么也没问她，只是默默为她削了一只苹果。她仰面朝床上一躺，无声无息的，像睡着了一样。我重新将电脑椅转了个角度，对准我的电脑，继续我的虚构。
半天，我听见她长叹一声，问道：嘿，苏里，我问你，是不是每个，每个....（她吞吞吐吐地在选择词汇）每个女演员都，都要遇到这，这种事情？
那要看什么事了。我说。
你知道的，她突然忿忿地说，你知道的，却不告诉我，你什么意思吗。
告诉你什么？我只能继续装糊涂。
你们那个副导，分析剧本，竟分析到我身上来了，她发作地说：他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以为....（我也开始吞吞吐吐了）以为你有思想准备的。
屁的准备啊！她差不多喊起来，他让我准备什么剧本，准备个屁呀！....

＊＊＊＊＊＊

后来时间一长，瓶瓶在“北飘”圈子里渐渐混熟了。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和伙伴，有了自己的小姐妹、小哥儿们，她跟着他们一起去“撞组”、“撞戏”，有时碰巧撞上了，到外面拍戏，一去就是好多天不见人影儿。这样折腾了几回，再见面时，就觉得她比以前成熟、开放了许多。我知道，大多数“女飘”儿都是以这样快的速度成长起来的。我有幸亲眼目睹了她们中一些人的成长过程。
瓶瓶不时地还回到我这儿住，她从来没有付过房租，当然这不算什么，不过她会时不时地和我亲热一下。和她亲热时，我最突出的感觉是：她真年轻啊（她还不足二十岁）！年轻真好！....
至于我，没处可乱跑的，大部分时间总是窝在“家里”写剧本，其中大部分又是电视剧。名作家一集几千元，上万元，我不够格儿，能有他们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我原本是江南的一个二流诗人。江南号称鱼米之乡，能养活半个中国，却养不活一个诗人。我写了十年诗，不仅分文积蓄没有，为出一个诗集还倒赔进去一万多元。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这几年交往的女孩子也不算少，有一个看上去可以做终生伴侣的，她叫袁艳，是大三的学生，在人大读中文系。“北飘”圈里的人一般只做朋友，做夫妻的很少，这似乎也成了我们的一项“行规”。自从有了袁艳以后，我与“圈里的”女士小姐们便渐渐疏远了。在性观念上，从本质上说，我似乎从来就没有进入过他们的“圈子”。
每逢周末袁艳都在我这儿过夜。我们接触多了，难免会碰到瓶瓶。瓶瓶在我面前总是放肆地扮演着妹妹和情人的双重角色，当着袁艳的面也是这样。私下里我多次对瓶瓶说，袁艳不是“圈内”人，希望她能够分别对待。不知她是故意为之还是习惯成自然，总之她把那种角色演得越来越逼真了。时间一长，袁艳就容忍不了了。她认定瓶瓶和我是同居关系，是性伙伴关系，而且她还认定：瓶瓶不是什么“北飘族”，她不是一个高级三陪就是高级二奶。
终于有一次，袁艳当我的面发了个最后通碟：两个人选一个。选好了再给她打电话。
我还能怎么选择呢？我承认，瓶瓶和我一直保持着一种断断续续的性伙伴关系，我总是难舍她那种年轻、灵动的感觉。她留恋我什么我不太清楚。有一次她说：你是作家，你是诗人，和你在一起有一种诗意。
和一半的“北飘女”一样，瓶瓶不到一年时间就放弃了想当电影明星的想法，而选择了另一条更享受的捷径。别说袁艳这样的圈外人，就是我也嗅出了瓶瓶身上那股日渐放浪的怪味儿。后来她也毫不掩饰地对我说：她的目标就是在22岁之前绑上一个大款，靠上一棵大树，成上一个正正经经的家，做一个正经八百的妻子和母亲。
她的目标不断被发现，却又不断消失。她不时欣喜万分地向我报告，她成功地靠上了一棵大树，不日却发现屁股后面是万丈悬崖。每逢她“打猎”失败后，就要跑到我这里来养伤（当然发泄也是少不了的）。我无法拒绝。我只能保证这么一点：假如她不来这里找我，我永远也不会主动去找她。
但袁艳对我这个保证不感兴趣。她说首先，瓶瓶得从这个屋子里搬走。我则感到她这个要求太残忍了一点。我说你不了解瓶瓶的身世，她是个不幸的孩子，目前她的处境还很困难，假如今后她真的成了大奶或者二奶，她自然会搬出去，而现在，如果我们硬把她赶到大街上，无异于将一只绵羊赶进狼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将终生受到良心的谴责……
袁艳听了我的高论，一声不吭地走了。一连四个星期没有一点音讯。

这天上午天气很冷，屋子里滴水成冰，８点多钟的时候，我还睡在床上，瓶瓶砰一声撞开了我的屋门。她身上穿着一件可疑的貂皮大衣，颇为神秘地盯着我笑，并慢慢地将大衣在我面前打开来──里面竟光裸着身体什么也没穿！……
瓶瓶看着我惊愕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她想脱了衣服往我被窝里钻，但奇怪的是，那件貂皮大衣却怎么也脱不下来。
我说，你里面的衣服呢？
她告诉我，昨天晚上全撕坏了。她还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个副导。
──苏里，你知道吗，我恋爱了！....瓶瓶的两眼像狐狸一样闪闪发着光，一次次没来由地扑到床上紧紧拥抱我，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恋爱了！我终于尝到恋爱的滋味了！她几乎是欢呼着说：那种滋味，真说不出来，你尝过吗？多美啊，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我不免再次为她担心：这次，这次是真的？你敢确定？....
她狠狠地点点头，然后用一种近乎诗朗诵的语调咏叹道：对我来说，谈结婚太晚了，谈爱还不迟，爱永远是不迟的！....
谈结婚也不晚啊，我鼓励她说，你22岁还不到，一切还可以从头开始……

果然，很快我就听说，副导正和他的夫人闹离婚。有一天他夫人发现她的一件进口貂皮大衣不见了，怀疑是瓶瓶拿的，便不由分说报了警，并提供线索让警察上我屋里来查。当然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瓶瓶身上查到了那件大衣。
警察要带走瓶瓶的时候，副导站了出来，说大衣是他借给瓶瓶穿的，这样一来偷盗罪名便不能成立了。事实上副导并不知道瓶瓶“借”了他夫人的貂皮大衣，瓶瓶事后才打电话告诉他的――
那天两人在纵欢一夜后，早上副导赶到剧组去拍戏，把瓶瓶一个人留在了家里，瓶瓶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看，发现她里里外外的衣服在昨天做爱时差不多都扯坏了，不能穿了。瓶瓶打开屋里的衣柜，一眼就发现了那件貂皮大衣，便光着身套上试试，谁知这一试的感觉太好了，太妙了，再也不想脱下来了……

副导带着瓶瓶跑了好几家大医院，想设法脱下这件貂皮大衣。但所有高明的医生对此都束手无策：因为这件大衣已经与瓶瓶的身体合为一体了，就是说，这件大衣就如同貂身上的皮毛，除非你把这层皮给剥了。
这天夜里，瓶瓶在我屋里大哭一场，并决定离开北京，南下广州去做一个“南飘”。我怎么劝也劝不住。我望着她脸上那异样的神情，不知为什么，预感告诉我：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回到这儿来了....
除了我和袁艳，瓶瓶没要第三人送他。在候机厅，还差十几分钟就要登机的时候，我们看见副导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远远地，我们看见他头上腾腾地冒着热气，眼镜的镜片都被热汽糊了一层。后来他终于发现了身穿貂皮大衣的瓶瓶，他三步并着两步冲了过来，也不管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双腿一跪，两手抱着瓶瓶的腿，泣不成声地恳求她的留下来。他说：苏里和他的女朋友可以做证，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瓶瓶，求你不要走，求你嫁给我吧！....
瓶瓶的脸一直扭在背后，埋在臂弯里，身体越缩越圆，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了一只貂，嗤溜一下跳到地上，从椅子底下溜走了，只见她一窜两窜，就不见了……
波音７４７准时地载着二百多位素不相识的男女老少，昂首刺破蓝天，掠过北京上空的帝王之气，一直往南方飞去。我们呆呆地遥望着蓝天，不知道瓶瓶是否在这架飞机上....

作者：laozhong 在海归酒吧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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