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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院树木

heliuqing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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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衔: 海归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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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 性别:女

加入时间: 2005/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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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分: 269034

标题: [原创]小院树木 (2090 reads) 时间: 2010-6-24 周四, 07:46

作者：heliuqingqing 在海天文学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小院树木

看着天光渐渐地亮起来，院子里的树木渐渐清晰了。远处的鸡鸣，似乎还带着夜晚的疲惫，拖声曳调地，催着人们从睡梦里醒过来。只有鸟的叫声是清脆的，像快乐的分工会，大家一起到场，先各抒己见。我隔着窗帘子看着夜晚消退，白昼来临。

醒来那么早，其实自己不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偶尔会在清晨醒来，推开门，站在院子里，在人声没有参合之前，听叽叽喳喳的鸟语，鸡鸣。天空是层次不甚丰富的灰色的云，预示着雨的云，在天空灰色的背景里，我看到榕树青翠的嫩叶。这棵榕树在院子里少说也有五六年以上了，开始的时候，是作为盆景栽在一个小小的方盆里的，有几片稀疏的枝叶，发过几次新叶，可是常常因为干旱，只剩了最后一口气。原因是常常被忽略，狭小的盆子里又没有养分，可居然还活着，终于等来了它的春天。柏木做的澡盆有一块板底部朽腐了，我懒得请人来打理，这边那边的又没有功夫保养木盆，突发奇想，把它运到院子里栽树了。移进去的，就是这棵还勉强活着的瘦弱的榕树，不料才两年的功夫，它就发成枝叶茂盛的一盆，葱茏地溢出盆沿，茁壮成长。春天，嫩绿的叶子圈了起来，逐渐发黑，成为难看的卷，原来树叶有了一种红色的蚜虫，有了虫子的树叶就圈了起来，把虫子封在里面了。再一段时间，发出的新叶上没有蚜虫，也没有圈起。只是卷起的树叶依然。到了第二个春季，卷起的树叶竟然还慢慢地活过来，伸展开了，只是有一些点点的黑色痕迹，表明曾经伤过。而新长出的枝叶健康茂盛得仿佛灾难从来没有发生过。确实，新鲜的树叶并没有机会看到旧树叶曾经的战斗。或者他们知道了，为了感恩，拼命地强壮起来。

和榕树一起的，还有鸭脚木，鸭脚木生命力很强，起初是母亲折来的一小枝，插在泥地里就长成了一棵，分了若干的叉，依然疯长。父亲大约是嫌它挡了光线和门口的出进，就把整个枝叶都砍断了，我以为剩下的树桩会腐了去，谁知春天发了芽，又茂盛起来。那一年，花园里的鸭脚木都发生了虫害，那些叶子就奇形怪状地凸起，成若干针状，原因是因为有了一种红色的肥肥的蚜虫，先是树叶分泌出一种芳香粘稠的汁液，再就是整个叶片儿都变了形状，惨不忍睹。这样的变形却是一种自我牺牲的绞杀蚜虫的手段。渐渐地，虫子没有了，新叶长出来，那些缩成一团的千疮百孔的树叶也渐渐地伸展开，只是再也恢复不了先前的样子。

我相信树木一定是有灵魂的，有感知的，他们知道怎么存活下来，保护下一代，或者为了活着，牺牲自己，成全新叶的生命。每一片树叶都是有知有慧的，因为它们是鲜活的生命。他们的疼痛，他们的话语，人们无法感知。

右边和鸭脚木在一起的是一棵自然生长出的我叫不上名字的树。某一天它就长出来了，和鸭脚木一样，树叶有脂的芳香，起先我没有注意到它竟然是一棵树，我以为是某种灌木。我折断了几支脆生生的枝枝叶，它径直地变成了一棵树。还在冬天的时候，它的树叶中心长出了圆锥形的花苞，我心想：难道它还是一颗开花的树吗？只是不知它会开什么花。春天来的时候，花苞绽开，是新鲜的红色的叶，花儿似的。就这样它一节节长高，新叶变旧了，又长一段新芽。它对付虫害的方式，是旧叶子分泌出树脂，黏住，消化掉，新叶子无碍地成长着，再变成旧叶子。

还是一棵叫不上名字的树，仿佛老家山顶上的那一种叫做栗树的。渐渐生长，它粗糙的叶片，没有任何的虫害，只是往上窜着，一年年的长高。叶片粗大，覆了白白的一层绒。倔强的样子，一看就是山野的，属于贫瘠的泥土。如果它成大成才，会是很好的材料。它的脚底下，伴生了一棵细小的朴树，被母亲折了，又长出来，并在这个夏天一起繁茂。等我搬新家，我一定把它们都移过去，重新栽培，让朴树单独生长。和朴树在一起长的，还有很多的吊兰，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和花盆里母亲栽的粉色月月红衬着，很热闹。

樱桃树，你们已经知道了，某个春天我在阳台上吃樱桃，把核丢在泥土里，就长出来几苗，长大的只有一棵，在梅花开的时候就跟着盛开，开粉红色的花，招引很多的蜜蜂来采蜜。很多的花蕊，单薄的花瓣，娇柔的色彩，开的很多，结果的少，结的果实是紫红色的，很大的内核，薄薄的果肉，又涩又苦，鸟都不吃的。可是鸟常常在树枝上躲猫猫，尤其是在院子里做窝的叫声粗糙的褐色羽毛的鸟儿。

没有长大就老化了的金银花，几年前被拔出了，它的位置上，插了红色的灯笼花，它们飞快地长大，开出大红色的灯笼，在这个夏天开得很热闹。它的叶子一缺水就蔫了，我浇上水，它马上就精神抖擞起来。

我看着这些树，在我的眼皮子低下一天天长大长高，更久远的命运无法把握，不得而知。可此刻，因为某种奇怪的机缘，它们在我的院子里繁盛着，尽力地生长，度过四季，历经虫害风雨，它们这些鲜活生命的存在，仿佛时时在提醒我，启发着我，教我不自觉地关注起些什么，已经发生的，将要来临的，现实存在的。生命的经历循环往复，我能够说什么呢？

作者：heliuqingqing 在海天文学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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