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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我的夏天我的爱(283-296)(有极多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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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的夏天我的爱(283-296)(有极多图片!)   
乐闻德
[博客]






声望: 院士
性别: 性别:男年龄: 50
加入时间: 2009/08/02
文章: 6342
来自: Den Vereinigten Staaten
海归分: 47





文章标题: 我的夏天我的爱(283-296)(有极多图片!) (4654 reads)      时间: 2009-12-08 周二, 06:21
  

作者:乐闻德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上集提要:经过了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我与裴图雅重新踏上了相同的旅途,向神山迈进。



第十一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下)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晚上住进了海拔4750米的帕羊的一个无电无水的破旧招待所。为了协助小乔取下隐形眼镜,我们忍痛捐出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洗手。

我们刚住下的时候,那个彪悍的藏族老板就警告我们:如果要上厕所得趁早,他一睡下就会把两条狗放出来看院子。我斜眼看了看他所说的窝在院子一角的“狗”,哎哟我的妈呀,那哪里是什么狗啊,分明是两条大小和狮子一样眼露凶光杀气腾腾的藏獒!

我这人天生怕狗,战战兢兢地伸出脖子一望,还好,谢天谢地,那两条“狗”脖子上都还拴着胳膊粗的铁链子呢。

无论如何,当天晚上我是绝了出去院子里的旱厕上厕所的念头了。一晚上不知道是憋尿给憋的,还是被恶犬的狂吠声给闹的,或者是被尼玛的呼噜声给吵的,总之是没有怎么睡好觉。

阿里之行的第五天刚过晌午时分,我们历经艰苦跋涉终于到达了圣湖玛旁雍错,而且从那里可以远眺神山冈仁波齐的风采。

冈仁波齐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高6714米,与云南德钦的梅里雪山、青海果洛的阿尼玛卿山和青海玉树的尕朵觉沃山并称藏传佛教四大神山。

据说神秘的冈仁波齐峰顶经常云山雾罩,难得一露峥嵘,因此如果有幸可以看到神山如同金字塔形状一样被白雪覆盖的山顶,将预示着你会有极好的运气和莫大的福气。

关于神山冈仁波齐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相传佛教高僧米拉日巴与苯教高僧那若本琼相约斗法,以确认神山冈仁波齐的宗教归属。在最初的比试中,那若本琼连连受挫,于是提出于藏历二月十五,谁先到达神山顶上谁最终取胜。二月十五那天,东方刚刚鱼肚白,那若本琼就骑上法鼓,拼命往峰顶飞去。而米拉日巴仍在睡意朦胧中,弟子们心急如焚,惟恐师尊把唾手可得的神山拱手相让。稍顷,米拉日巴眯着眼,半躺半卧,瞥见那若本琼快要到顶点,就在阳光照射到神山顶端的刹那间,他把布衣当作翅膀,与第一缕阳光同时抵达峰顶。花开两朵,各表一支,那若本琼满头大汗,原以为胜券在握,仰头一望却发现米拉日巴早已端坐山顶,顿时又惊奇又惭愧,连人带鼓从山顶滑溜下去。至此,神山冈仁波齐判归佛教;而同时人们可以在神山南坡看到一道深槽,相传那就是他和法鼓滑落时所留下的印迹。

我们到达神山圣湖的时候恰逢天公作美,艳阳高照,冈仁波齐也不吝一展风姿。于是我在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兴奋之余,也拿出了相机以雪山湖水为背景一通狂拍起来。

陡然间,从我身边斜刺里冲出了一部老掉牙的解放牌大卡车,车斗上坐满了前来朝圣的牧区藏民。只见车还没停稳,那些藏民就蜂拥而下,对着神山圣湖顶礼膜拜起来。

我感动于这些淳朴藏民狂热执著的宗教热情,同时也叹服于他们的古道热肠:这一路上由于时不时天降大雨,道路泥泞,我们的“牛头”曾经有两次不幸陷入了路中间而进退不得的经历(即使挂上四轮驱动也出不来)。但是次次都正好遇上了这些乘坐大卡车前往神山圣湖朝拜的藏民;是他们帮我们把车从泥浆里给推了出来。说来惭愧,当朝圣者们帮我们推车的时候,我和小何都只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我重新想起了小何在拉萨时关于藏民的论断,觉得还是有失偏颇;但不可否认的是:远离城市的藏民的的确确是比在城市里长大与汉民回民们杂处的藏民要憨厚纯朴得多。

拍完了神山圣湖,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叫塔钦(也叫大金)的小镇。塔钦作为转山的起点,除了一些简陋的食宿设施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我们找了一间简陋的招待所准备住下,问了问服务员,只有一房十床的铺位,而且还幸亏我们来得早,刚刚有人Check-out,才空出来床位。我们正在暗暗庆幸之余,忽然小何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小何回头一看,立马就乐了:“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原来这人也是深圳磨房的网友兼驴友小李。简短的寒暄之后,刚刚转完山下来的小李告诉了我们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今年是马年,转山的人数远较往年为多,所以大批西方豪华旅游团已经提前早早地订下了转山途中三所寺庙的所有的床位铺位;以至于小李他们在转山过程中无处歇脚,只好一鼓作气花了一整天时间(大概18个小时)把山转完。

我从事先读到的LP介绍中得知:转山路程总共有56公里长,海拔由4800米至5723米不等,快者日夜兼程当天可转完,而一般人则需要2到3天时间转一圈。以塔钦为起点,按照顺时针方向神山周围有曲古寺、哲热寺和尊最普寺三所寺庙可以提供住宿。顺便说一句:藏传佛教的习俗是一定要以顺时针方向转山(湖)。

听到这里,小何看了看小乔,嘀咕道:“一天这么马不停蹄地转下来好像身体会不太吃得消啊!”晴川闻言也连连点头。

我明白小何可能心疼小乔正在生理期,不想让她吃太多苦。但是我这一次来已经下定决心是要转山的,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一定要去转山的!”

也许是被我的热情所感染,也许她本来也有着极强的决心,裴图雅也随之附和了一句:“我也要去转山!”

小何皱了皱眉头,质疑我们的决定:“不是我给你们两个泼冷水,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如果没有地方睡你们怎么办?也是一天时间走下来?”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这个就到时候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考虑这么多也考虑不出什么东西来。”

裴图雅一等我说完,就补充道:“这应该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我和小乐反正把睡袋和防潮垫都带上,实在不行就睡在庙里一个背风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向裴图雅投去了赞叹的一瞥,意思是:还是你想的周到!

没想到裴图雅又加上了一句:“小乐,要不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我吓了一跳:“什么?现在?现在都已经快两点了,太晚了吧?要不还是等到明天一大早再出发?”

裴图雅以不容置疑的目光凝视着我说:“还是现在走吧!我觉得两天时间我们应该可以转下来。你看:从塔钦到哲热寺大概22公里,这一段路最好走,走得快的话六个小时到哲热寺应该没有问题;再加上现在是夏天,这里又是中国差不多最西边的地方,我在这几天已经观察过了:不到八点半太阳是不会落山的。”

我不禁折服于裴图雅考虑问题的方方面面和周全细致,心说:不愧是在500强里做小秘的,水平就是高!

大概受到了我狂热情绪的鼓舞,这时晴川好像有点动了心思想跟着我们一起去转山。她又冲我摆出了一副招牌似的楚楚可怜的神情说:“小乐,裴图雅姐姐,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走呢?”

我和裴图雅对视了一眼,我注意到:裴图雅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脑中空空,又似乎心事重重。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我没有看到她有任何说话的意思,但是我却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冲动,好像她的心里在对我说:“我这次还是不说话了。上次我已经帮了你一次,最终的结果却是那么的不堪;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说任何话的了。”

我脑子里也很清楚:如果晴川对我一直以来的态度不是那么若即若离的话,如果没有经历上次晴川与我交换旅行路线的那件事情的话,那么我对她的答复就肯定会是“没问题!”但是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几个人之间毕竟发生了那么多棘手的事情;而且如果我在你手里只跌倒了一次,那还可以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可是如果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了两次,那么就只能怪我自己没脑子+愚蠢透顶了。

想到这里,我咽了口唾沫,字斟句酌着措辞:“晴川,你要知道,这一趟转山旅途会非常艰苦。万一到了中途你坚持不下来,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和裴图雅都没有任何能力能够把你给抬下来。所以,这个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毕竟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如果你自信可以完成整个转山行程,我们二话不说立即上路;但是如果你有那么一丝一毫怀疑或者动摇,那么我劝你还是待在这里休息休息吧。”

我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特地把“自己”说的很重。我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你也老大不小了,就甭整天央求着别人照顾你了。其实当时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又想沾别人的便宜,又不给别人好处,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哪能次次都让你给碰上啊?!

同时我偷眼看了看裴图雅,原先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在我看来,她好像是在说:“不错,长进了不少!学会对漂亮姑娘说不了!”

听了我这番话,晴川起先有点犹豫,进而打起了退堂鼓:“这样子啊,那好吧,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其实转不转山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背过身去,冲着裴图雅翻了个白眼。裴图雅对我报以一笑,同时摇了摇头,好像所表达的意思是:“不要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好不好?”

于是我叫小何他们先Check-in,也为我和裴图雅也订下了两晚的床铺(如果不订今晚的话,明天我们精疲力尽地转完山回来就很可能已经就没有床位了)。然后我和裴图雅开始清理背包:我把我们两个的睡袋和防潮垫全部放在了我的大背包里,接着带了一点水和干粮;同时我要裴图雅只携带我的相机包(我的钱都放在相机包里),而把她的相机和镜头都放在山下。

等这一切都差不多折腾完已经两点十五分了。我对小何千叮咛万嘱咐,请求他帮我保管好我的那个不便带走的600毫米超远镜头,直到小何表态“我睡觉的时候都会抱着它!”这才与裴图雅踏上了我们向往已久的转山之旅。





B为曲古寺,C为哲热寺,D-E为卓玛拉山口,F为尊最普寺。(此幅地图的海拔以及路程长度有误)













冈仁波齐如同金字塔一样的角锥形峰顶


























一开始我们两个还有说有笑,时不时还停下来拍拍照片;渐渐地我就领悟到了“路遥无轻担”这句话的含义了(由于我们走的比较匆忙,根本没有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找到背夫)。特别是在高海拔地区徒步健行,我觉得肩上的背包好像越来越重;只好对裴图雅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停下来休息一下。

裴图雅也有点气喘吁吁:“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行了?要不要、换我来背?”

我连忙把头摇得好像一个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要女孩子、来干这种重体力活?”

裴图雅嫣然一笑,从我的相机包侧格里拿出了几块巧克力,同时冲我眼前晃了两晃:“要不要?”

我一边接过一块巧克力,一边瞪圆了眼睛大感惊异:“我什么时候、包里有了这些东西?”

裴图雅又是一笑:“我在出发之前、偷偷塞进来的!就知道你不会想到、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我有点无言以对,但还是很感激她的细致和关心。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对了,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下午就开始转山呢?”

裴图雅优雅地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的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多余,但还是很耐心地与我解释:“你想想:如果我们五个人、都转山的话,那可能是明天出发、一点问题都没有;”看我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转山,而其他三个人、只能在山下等,那么肯定就不要、让他们等得太久比较好,以免他们破费……”她说到这里还俏皮地向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顿时恍然大悟:“没错!还是你想得周到!”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概四点半我们到达了曲古寺,在那里稍事休息了一下,就又接着上路了。

晚上近九点钟我和裴图雅终于可以远眺到今天的目的地——哲热寺了。尽管一路之上裴图雅一再要求与我调换行李——由她来背大背包,由我来扛相机包,但是我也一直严词拒绝,不予接受。

可能是已经过了那个极限点,我当时一点儿也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但是就是觉得累,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适时恰逢红日西垂,一弯残月悄然于东方升起。我看着眼前圣洁的雪山,洁白的云海,皎洁的月光,肃洁的寺庙,不禁暂时忘却了一路长途跋涉所带来的疲乏与劳顿,对裴图雅说:“赶快!快来照张相吧!”

裴图雅看了看天色,有点迟疑地说:“现在太晚了吧?光线不够,我们又没有带、三脚架出来。”

我环顾左右,忽然灵机一动:“你看那里,那块石头、不是挺平整的吗?咱们就把相机、放在那块石头上照!”

裴图雅依言从相机包里拿出了F5,调好光圈,设好曝光时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相机架在那块大石头上,然后从取景框里看了看说道:“我觉得、还不错,你过来、看看吧!”

我于是低下头去看取景框。不过可能是我低头低得略微早了一点,也可能裴图雅抬头抬得稍稍晚了一点,不经意间我们两人的面颊轻轻地擦了一下,我心说“不好!”,顿时心脏也“咯噔咯噔”狂跳个不停。

当时我也没好意思回头观察裴图雅的反应,只是从取景框里观察了一下:“很好,你来拍吧!”

只见裴图雅侧着脸,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干净利落地按下了快门。

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眼见着哲热寺近在咫尺,可我们还是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到寺院门口。

哲热寺海拔5150米,位于冈仁波齐山正背面(北坡)的下方和拉曲河的北侧。一进哲热寺才发现院子里面已经搭起了无数个寺庙提供的收费帐篷,住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老外,还居然有不少印度人也夹杂在其中。我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管住宿的喇嘛问还有没有铺位,谁知那位喇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就用硬梆梆的汉语生硬地拒绝道:“没有了!”

我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对裴图雅说:“没有铺位了,看来我们只能露宿庙头了。”

裴图雅稍稍沉吟了一会儿,安慰我道:“你等一等,由我来试试。”

我刚想说:“你试了又能有什么用?难道我不行的事情你就能行吗?”但是话到嘴边,一不留神看到了裴图雅坚毅的目光,又把话原封不动地给咽了回去。

只见裴图雅与那个管事喇嘛叽里咕噜了一通,那个喇嘛就点了点头,冲身边一个小喇嘛一挥手,用藏语吩咐了一句,那个小喇嘛就立刻跑开了。

我见裴图雅面带笑容地走回来,不由得好奇地问:“怎么样啊?刚才你都跟他说些啥了?”

裴图雅的嘴角挤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呀,就用日语和他打了个商量,他就法外开恩,同意给我们另外搭一个帐篷,”然后好像知道了我下面将会问什么问题,又加上了一句:“五十元人民币,两个人。”

“那个喇嘛会说日语?”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同时也义愤填膺:这些喇嘛怎么汉语都说的那么烂,反而外语还说的特溜?!

“对呀,你才知道呀,”裴图雅说:“这些喇嘛其实都很厉害的。他们长年累月接触外国游客,外语都特别流利。一般来说都会这几种语言:英语、日语和德语,因为说这几种语言的外国客人来西藏的特别多。”

我还是有点愤愤不平:“那么汉语呢?这里可是中国的地盘啊!”

裴图雅笑了笑道:“有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喇嘛一早都已经不是潜心向佛的出家人了,当然是要‘与时俱进’学多一点外语好挣这些老外的钱呀!”

我又好奇地问:“英语国家来的人多,这我好理解,世界语言嘛; 日本人因为文化宗教近似所以来的人也多,这我也好理解; 但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这个德国人会喜欢来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呢?”

裴图雅想了想说:“你知道Heinrich Harrer这个人吗?”看我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他是二战德国党卫军军官,也曾经是少年十四世达赖喇嘛的老师;达赖流亡印度之后他也回了祖国奥地利,写了两本书《西藏七年》和《失落的拉萨》,在德语区拥有大量忠实读者;后来《西藏七年》还被好莱坞拍成了同名电影,由Brad Pitt主演……”

裴图雅顿了顿,又继续道:“之所以达赖的政治诉求在德国和奥地利,乃至绝大多数西方国家都有着相当深厚的群众和政治基础,这个Heinrich Harrer功不可没。”

我赞叹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裴图雅的解释,同时也对她的见识肃然起敬。这时那个小喇嘛也抱出了一个打好包的帐篷和几张被褥,在院子一角找了一小块空地,三下两下+非常熟练地就把这个仅能容纳两人的小登山帐篷给搭好了。

搭好帐篷之后小喇嘛指了一指那几张脏兮兮油得发腻散发着一股霉味的被褥,大概意思是问我们要不要用它来盖着睡觉。我见状连忙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我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元人民币递给了那个小喇嘛,同时也很奇怪:“他们既然有帐篷为什么我刚才去问反而不做我的生意?”

裴图雅报以诡秘的一笑:“这个你得去问他呀,不过呢,我觉得他做不做你的生意还是要看你是什么人的。”

我也回之以苦涩的一笑:“他看你是什么人才做生意?是看你是个美女,还是看你是一个外国人?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裴图雅不置可否地一笑,也不答话,与我一前一后钻进了帐篷。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我实在是太累了,等我铺好防潮垫,一钻进睡袋我就马上睡着了。睡到半夜,朦朦胧胧之中忽然听到裴图雅喉咙里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马上惊醒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感觉好、好冷!”裴图雅如是说。

我从背包里摸出了便携式手电筒,拉开我睡袋的拉链,仔细观察了一下裴图雅的睡袋和开放气室式(泡沫)防潮垫,然后看了看挂在背包上的登山表,不禁叹了一口气:怪不得!

“裴图雅,”我挠了挠几天没洗的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冷了;你的睡袋只适宜在最低摄氏零下五度的条件下使用,而现在帐篷里的温度是零下十一度,”我又看了看我的登山表确认了一下温度:“没错,是零下十一度,所以你当然会觉得冷了!”

看着蜷缩在睡袋里的裴图雅在手电筒灯光下冻得发青的嘴唇,我心中充满了爱怜:“这样子吧,你如果不嫌弃,就来睡我的睡袋吧。我的睡袋可以抵御最低华氏零度的低温,也就是摄氏零下十八度。再加上我的充气防潮垫,这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裴图雅看起来好像很感动,但是她也不无顾虑地问:“那、那你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说道:“不怕!我这人皮厚肉厚,然后我再穿上羽绒服睡觉,没事儿的!”

裴图雅这才同意与我调换。我一边找出羽绒服穿上,一边调侃着:“怎么样,幸亏我只用最好的东西,你今天也沾了点光,要不然你可就得冷死了!”

吹牛归吹牛,豪气归豪气,真正睡下了我才发现裴图雅的这个睡袋真的不太顶用。即使我穿上了羽绒服,把冲锋衣包在腿脚上,但刺骨的寒风还是无孔不入地从脚底和腿里往我身上钻。不仅如此,更加痛苦的是:穿上了羽绒服的我变得非常臃肿,以至于在睡袋里翻个身都变得非常困难。

我当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即使那张被褥再脏再臭再破再恶心,也总比今晚在这里冻死要好吧?但是脑海里一浮现出那张好像从坟墓里刚刚挖掘出来的如同裹尸布一样的东西,马上心里就打了一个冷战,同时喉咙里涌出了一股反胃,心里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算了吧。

于是乎,我一边在刺骨的寒风中挣扎,一边盼望着黎明赶快到来。不过在当时唯一可以值得慰籍的是:我可以闻着裴图雅刚刚在她的睡袋里留下的一抹淡淡的幽香而在心底偷着乐一把。同时我也忍不住想:她现在闻着我的味道是不是也会睡不着或者睡得很香呢?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时留神听了听动静——她似乎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和半梦半醒的煎熬之中捱到了天亮。我从裴图雅的睡袋里慢慢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两腿酸麻,不知道是给昨夜的寒风给冻的,还是给昨天一天的步行给累的。

裴图雅倒是好像一夜好眠。她听见我起身的声音,也一骨碌坐了起来,同时伸了一个懒腰:“你的东西就是好呀,谢谢你了!”

我由衷地说:“只要你睡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此次阿里之行的第六天。早晨起来之后,我们把行李收拾好,又胡乱吃了点干粮当作早餐,就着带来的矿泉水咽了下去。

时值重新上路之际,我站在距离神山无比接近的地方,看着冈仁波齐在几何学上那几近完美的角锥形峰顶,在心里默默地祷告:思思,我终于来到了神山脚下;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终于完成了我们两个一直以来从云南就已经定下的夙愿!

今天的路途远较昨天为难,也更加艰险。我和裴图雅只在哲热寺门口照了几张神山的照片,就再也没有力气在路途上好像昨天那样且行且照了。不仅如此,两个人都没有心情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前一后地赶路。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的双腿已经步履维艰。我知道下面的十公里转山路段上的一个重头戏就是要穿越海拔5723米的卓玛拉山口,那里是整个转山路径中的至高点,也有着最困难的一个急坡。

于是我向裴图雅打了一个手势提议:休息一下吧!

裴图雅点头同意。我们二人就顺势坐在了路边点点积雪旁的一块大石头上。

裴图雅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瓶尚未启封的矿泉水。在打开了瓶盖之后,出乎我的意料,她居然自己没喝,而率先递给了我。我也不推辞,对着瓶嘴抿了两小口,然后慢慢地把水咽了下去。

裴图雅接回了矿泉水瓶,没有任何抹擦瓶嘴的动作,就喝了一大口。

我心里有些感动,尽管我知道为了保持体力,要尽量少说话,但我还是忍不住断断续续地调侃了一句:“昨晚、你睡了、我的睡袋、的时候,我的味道、没有熏你、一个大跟头吧?”

裴图雅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我至今难以忘怀的话:“没有,其实、是很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们又吃了点巧克力,就又上路了。如此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中午时分才看到卓玛拉山口遥遥耸立着的玛尼堆和飘扬着的经幡。

一阵强风吹来,我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同时擤了擤横飞的鼻涕,对着裴图雅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马上就要过山口了,一鼓作气吧!

裴图雅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她示意想休息一下再“冲顶”。我急忙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凑近她的耳边大声喊着(风太大,不喊根本听不清):“过了、这个山口、就好走了!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裴图雅闻言果决地点了点头,步履艰难地迈向前方。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我不顾她的反对,不由分说将相机包从她身上拽了下来。

如此这般,我们两人蹒蹒跚跚地爬到了卓玛拉山口。虽然极度疲惫,但是心中还是洋溢着成就感:我们终于把最艰难的路段给走完了!

过了卓玛拉山口,我们稍事休整了一下,照了几张相,就开始进入了下行通道。尽管下坡远比上坡易行,但是我和裴图雅早已筋疲力尽,休息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就这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了一个下午,当我们于傍晚五点多抵达转山路途中最后一座寺庙——尊最普寺的时候,我和裴图雅已然是强弩之末,无力前行了。

我看了看尊最普寺的大门,皱了皱眉头提议道:“要不我们在这里再休息一晚?

我其实并不想在这里住下,因为第一:尊最普寺离塔钦只有12公里,再咬紧牙关坚持几个小时就可以胜利大逃亡了;第二:昨夜在哲热寺院子里的“冻人”经历实在是太让我不堪了,如果今晚留宿尊最普寺,估计一样得睡在院子里,而且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当我看见裴图雅疲惫的脚步和无神的大眼睛,我又不忍心说继续往前走。

谁知裴图雅却说:“我们还是、接着赶路吧,我知道、昨晚你、肯定冻着了,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再冻着了。”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时裴图雅又加上了一句:“没有、吃不了、的苦,这还是、你教我的!”

向前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我回头一看,裴图雅又落在了后面。我知道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于是返身走近她,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来,我来、扶你走!”

裴图雅这一次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小乐,我怕你、太累了。”

我豪气地一笑:“不怕、不怕,为美女,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裴图雅淡淡地一笑:“小乐,你这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那一张嘴,太花!”

我心头陡然一震,猛然想起了思思以前经常说起我的口花花+口惠而实不至,不觉鼻头有些发酸。

裴图雅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心地询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把脸背到一边,装作擤鼻涕而一把抹掉眼角徘徊的泪珠:“没有啊,你说的、很对。”

“那就好,”裴图的显得如释重负:“我还怕、我说错了、什么,你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心中萦绕已久的一个疑问;在那个疲惫得放松了警惕的环境下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会、跟杰克的车走?”

话一出口,我暗叫了一声“不妙!”但是已经覆水难收,只能静观其变了。

出乎我的意料,裴图雅并没有装傻,过了好一会儿,她只是依然淡淡地回答:“我们不说、不说这个、好不好?”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知道这个话题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禁脔,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晚上十点,当我感觉到我的双腿已经不属于我自己的时候,我和裴图雅终于看到了山脚下塔钦镇的点点灯光,与天上的点点繁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我虽然极度疲惫,但同时也极度欣慰:我终于转完神山了!我也终于完成了与思思的约定,虽然我身边的女孩并不是她。一想到这里,我情难以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把身边的裴图雅紧紧地搂在怀里。

最一开始裴图雅顺从+无力地埋在我的怀里。但是过了一会儿,裴图雅似乎清醒了过来,显得有点不太适应我这种热情的表达方式。于是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阿里之行第七天,我起床之后双腿还是感觉酸麻酸麻的。虽然昨晚一回到铺位倒头就睡着了,也睡了不少于八个小时,可是好像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小何他们一早就已经起身了,同时还不忘催促着我们:“早点走吧,今天还要赶不少路呢!”

我迷迷糊糊地收拾好了东西,摇摇晃晃地把行李搬上了车。由于从房间到停车场有一个小坡,我不禁有些腰酸背痛,头晕目眩。

我现在是一看见斜坡就想呕。类似的经历我以前也有过:去年我第一次出行的时候,夜游华山,硬是爬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台阶;以至于在后面几天里游麦积山石窟的时候一看见台阶就想吐。

一上车我就迅速进入了梦乡。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车慢慢地停了下来,于是睁开眼睛一看:我们的车正好停在湖边!

我扭头看了看,车里只剩下我和小何,而尼玛已经跑到车外抽烟去了。

我问小何:“这里是哪里?”

小何笑呵呵地说:“这里还是玛旁雍错啊!你们昨天都转了山了,我们今天也顺便转一转湖,尽管是开车转,也算是还愿了吧!”

我又问:“那现在干嘛停车啊?”

小何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外面三位向远处行进的女生:“她们几个要去方便一下。”

我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走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还是非常地头重脚轻。

这时小何也跑下车,走到我身边,对我挤眉弄眼地说:“小乐,你知道吗,晴川这两天老是说到你,刚才还直叫后悔呢!”

我皱起眉头,困惑地问:“她后悔个什么?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小何淫笑了两声:“嘿嘿,她说她很后悔没有跟着你一起去转山!”

我干笑了一下:“我当时和她把利弊得失都说的清清楚楚,谁叫她当初不跟我们走来着?对了,你说她刚才才说的后悔?”看着小何点了点头,我又问:“就在刚才我睡觉的时候?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起这些?”

小何“嗯”了一声,解释道:“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你在前面打呼噜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很好奇你们转山的经历,于是就叫裴图雅说给我们听;裴图雅呢,也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别的都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大通你是怎么好啊,怎么会照顾女生啊,然后把你的好睡袋让给她睡啊,诸如此类的话;紧接着晴川就感叹着说:如果能跟着你一起转山就好了!”

在听小何说的过程中,我不停地翻着白眼,心想这个裴图雅这么说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如果她在我们转山之前说这些话还情有可原,现在我已经对她有了那么多暗示+热情举动了她还这么说,那么究竟代表了一种什么意思呢?

末了小何又趁热打铁地说:“怎么样,我这个情报挺有用的吧?照我看,你可能追晴川还真的会有戏呢!”

我无言以对,内心仍然在揣摩着裴图雅说这番话的深意,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我一抬眼发现远处走过来两个徒步的旅行者,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肯定是日本人。果不其然,待那两个人走近我们之后,先冲我们点头哈腰一番,然后用半吊子日本腔英语对我们说:“Can, can you speak Engl…ish?”

见我点了点头,那个带头的小鬼子马上如获至宝一样问道:“Where is 活、脱斯普林谷?”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活脱斯普林谷是一个什么大峡谷;见我毫无反应(我也听不明白啊!),小鬼子又问道:“Where is Onsen?”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大概小鬼子们知道这样鸡同鸭讲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再次点头哈腰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本旅游攻略书,想翻到那一页给我看汉字。我瞅着他翻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日本出的攻略书可比LP的内容要丰富翔实多了!

联想到抗战时侵华日军的地图居然要比中国方面的地图还要精准,我不禁对日本人做事的认真态度+亡我之心不死感到不寒而栗。与此相矛盾的是:我同时又很佩服这几个日本人转湖的精神。

恰好在这个时候,裴图雅她们回来了;于是我立即像找到一个大救星一样把她拉过来,请她过来帮忙翻译一下。

裴图雅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之后,也点头哈腰了一下示意听明白了。我连忙一把把她拉过来问道:“这些小日本都想知道些啥啊?那个什么活脱斯普林谷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啊?”

裴图雅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以后不要当着别人的面那么称呼别人,一点儿也不礼貌!”看到我诚惶诚恐的表情,她又忍俊不禁地一笑:“这些日本客人呀,他们是想知道这里附近的一个温泉在哪里!”

我这才恍然大悟:活脱斯普林谷 = Hot Spring = 温泉(日语音读:Onsen)。于是马上跑去问尼玛,接着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对裴图雅说:“你告诉这些小日、噢,日本客人,往东北方向走大约二十公里就到了即乌寺温泉。”

我眼巴巴地瞅着裴图雅把这句话翻译给了那些小鬼子,然后起哄道:“你都问问他们,反正我们也顺路,搭他们一段也成,大不了我们就挤一挤!”

我看着裴图雅说完这句话,那两个小鬼子却个个一边摇头摆手,一边鞠躬致谢。我问裴图雅:“说啥呢?”

裴图雅笑了笑:“他们说:他们这次是专程前来转湖的,已经走了三天了,剩下的路也一定要靠自己的双脚走出来。”

我微微颔首:看来小鬼子们还是精神可嘉啊!在裴图雅与小鬼子们继续交谈的时候,晴川似乎不经意地凑了过来:“小乐,听裴图雅姐姐说,你们转山好像挺好玩的样子。”

我苦笑了一下,抬头遥望了一眼给我带来了无尽遐想的冈仁波齐——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真实的和对我一度敞开心扉的裴图雅,但是现在已经了无萍踪了。于是垂下眼皮黯然说道:“好玩?不觉得,反正累都要累死了。”

“那么下次我们磨坊组织活动,你也过来一起参加吧!”晴川出乎我意料地对我发出了邀约。

我忽然觉得晴川有点不可理喻:我之前对你眉眼传情,你却视若无睹;如今我已经心有所属,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频频暗送秋波。早先前你干嘛去了?

我不置可否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对着日本人的方向扬了扬头:“再说吧!我可没有他们那股劲儿。我想,转山这种事情可能也就下不为例了吧。”

这时裴图雅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东西呀?讨论得这么热火朝天的。”

我不等晴川开口,连忙撇清干系:“也没什么,晴川想叫我以后去深圳参加她们磨坊组织的户外活动。我觉得太远了,就说算了。”

“噢,”裴图雅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晴川一眼:“原来是觉得太远了所以才不去的。”

我急忙澄清:“也不光是远,参加那些活动其实也挺累的;再说,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也玩不起来。”为了使裴图雅能够明白我的真意,我特地在“不认识”这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

裴图雅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不过我们之间好像一开始也都是互相之间不认识的,现在不也玩得挺好的吗?”

我一时为之语塞:“这个……”这时小何也刚好催我们赶路;于是我们也就与那两个转湖人道别,上车继续前行。


当晚我们来到了整个阿里地区海拔最低的札达(3650米),准备第二天去看大名鼎鼎的古格王朝遗址(包括令人毛骨悚然的干尸洞)和托林寺。

吃完饭刚好八点半,光线还算充足。我借口要和裴图雅一起出来摄影,特地把她拉到镇子里唯一的一条大街上溜达。

我们肩并肩地走了一会儿,裴图雅忽然从她的裤兜里掏出了三十块钱递给我:“这是在哲热寺的住宿钱,一直忘了给你。”

我真心实意地推辞着:“这点小钱你也跟我客气个什么?”

裴图雅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给你钱你还不要?别傻了!”

我只好讪讪地收下钱:“我这里暂时没零钱找给你,迟点找给你好不好?”裴图雅点头表示没问题。

又走了一会儿,我们两人都没什么话要说,于是我忍不住发问道:“你今天在车子里对小何还有晴川他们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图雅看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都说了些什么话呀?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对天翻了个白眼:“就是那些说什么我会照顾人啦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图雅浅浅地笑了笑:“哦,原来是这些话呀。难道现在说你的好话也不成呀?你看,你的晴川妹妹听了之后就一直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到底跟着你转山呢!”

我停下脚步,对裴图雅铁青着脸说:“裴图雅,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裴图雅依然借力打力:“这是无聊的玩笑吗?你不是一直都对你的晴川妹妹很有好感吗?她只要哭哭啼啼一哀求你,你就什么都答应了。”

我咬了咬紧绷的嘴唇:“那是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成为过去式了;”说到这里, 我咽了口唾沫:“你放心,我现在、将来都不会犯那种错误了;而且我也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现在乃至将来对她没有任何那个方面的意思;我想这个,从上次她提出要和我们一起转山的时候我所说的话,你就应该可以看出来我并没有骗你;所以就请你不用枉费所谓的心机来帮我说类似这样的好话了……”

看到裴图雅又想说些什么,我立刻做了一个“嘘”的口型同时断喝道:“等等!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然后狠了狠心,决定不再与她绕来绕去:“裴图雅,我现在就不妨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这是我长期以来琢磨出的一种可进可退的告白说词:既表达出了真情表白的意思,又可以避免万一被拒绝的尴尬,因为你也可以这样自欺欺人地理解为: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我屏住呼吸静待裴图雅的回答。谁知她好像丝毫不为所动,居然什么表示也没有。过了难熬的半分钟,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侧过头,答非所问地指着路边的一朵小花对我发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我看了那一朵紫红色的小花,有点不太确定地回答:“是牵牛花吗?”

“嗯,是牵牛花,”裴图雅喃喃自语道:“本来牵牛花是不适合在高原上生长开放的,不过这朵牵牛花看起来倒是挺特别的。”

我很奇怪牵牛花与我刚才所问的问题之间有什么关联,刚要再次追问,裴图雅却好像洞悉我心一样继续问我:“你知道牵牛花所代表的花语是什么吗?”

花语?怎么又是花语!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心里涌现出了一股对这种似曾相识场景所产生的恐怖感。我舔了舔嘴唇,摇了摇头答道:“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裴图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茫然幽幽地说:“虚幻的爱情。牵牛花的花语就是虚幻的爱情。”


(第十一章完)






西藏旅游地图

作者:乐闻德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上一次由乐闻德于2010-2-25 周四, 08:17修改,总共修改了2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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