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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上海式底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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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上海式底层》 -- puffmax - (31442 Byte) 2006-12-05 周二, 23:33 (2303 reads) |
puffmax
头衔: 海归上尉
加入时间: 2004/07/23 文章: 4
海归分: 8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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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uffmax 在 海归酒吧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第四章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Leo给了我开单本,教导我怎么做,我问他是否开单子有提成,他说没有。我放心好多,我不喜欢同事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而后他告诉我每个星期三是我的休息日。
我环顾四周,吧台里有两个酒保,一男一女,男生穿着黑色紧身裤和兰色T-shirt,黄发用发胶定得光亮而有型,左耳戴有三个耳钉;女生倒是打扮普通,摆弄着她的手机。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我猜想是财务。
吧台外面的服务生除我之外好象就只有昨天的那个对我凶神恶煞的黄发女生。其他几个是推销啤酒的女孩子。
推销虎牌的女孩子化了很浓的妆,与扎起的马尾辫很不相称,一看就是典型的上海女孩子,有着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和苗条的身材。转自音乐版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你是新来的吗?”她主动问我。
“是啊,你是这里的促酒小姐?”我明知故问,无话找话。
“嗯,怎么想来这里做啊?上班很累的,而且还要从晚上九点做到早上天亮。”
“找不到工作,暂时就做了。”
“那你以前做什么的啊?”
“读书。”
“读什么啊?”
“大学。”
“哇,大学生会找不到工作?”她有些诧异。
“现在僧多粥少,找到别人肯给自己想吃的粥很困难。”
“这倒也是,这里也有两个兼职的服务员是大学生,还兼职跳舞。”
“喔,是吗?”
“是的,是Lisa和Celion。她们一周来个几天,一般周末都会来的。”
“这里客人多吗?”
“老外喜欢来这里。“
“为何?”
“‘鸡’多。”
“哈”我忍不住笑了,“他们为何不在街对面找啊?”
她朝外面瞄了一眼:“喔唷,那些个档次低了点,老外也很挑剔的,街头女郎不太要的,到这里来消费的小姐档次稍微高点。”她拿出镜子,打理着她的假睫毛。
“那些都是上海女孩子吗?”我问。
“大多数是外地女孩子,在上海没工作,做小姐最好赚钱,有很多听说还是大学生哩。”她回答。
“哦?”
我走出门外,露天桌椅没有几个人就坐,九点还不见热闹,虽然现在是买一送一的Happy Hour。街对面已有三三两两的女人或蹲或站,大多穿着性感的黑色露背连裙,浓妆艳抹,也有一身T恤牛仔,不化什么妆,非常年轻,有的抽烟,有的打手机。大多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们对面的一排酒吧,搜寻她们的猎物,对路过的老外更不忘搭讪。
“喂,你是不是新来的啊?”吧台里的女生钻出来招呼我。
“是啊。”我对她回之一笑。
“我叫Candy,你叫什么?”
“我叫苏云云。”
“什么?没有英语名字吗?”她好奇。
“没有英语名字。觉得喜欢自己的中文名字,又不是老外,没必要取英语名字了,你就叫我云云吧。”我解释
“哦,你是不是上海人?”
“是啊,怎么了?”
“太好了,以后教我上海话,听好了哦,以后你对我说上海话,我也对你说上海话啊!”
我被她的直率吸引。
“你是哪里人?”
“我是安徽人。”
“在这里多久了?”
“比你早一个星期,幸亏你来了,否则我就不能休息了,我们才总共三个服务员!今天一个休息。忙的时候我出吧台帮忙。”
“为何不多请点人?”
“工作时间长,辛苦啊,不太有人愿意做。”
“那你怎么做呢?”
“以前到这里玩,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到这里来工作。”
“哦,挺有意思,从别人为你服务转变成你为别人服务。”
“是啊,新来的Celion以前也是这里的客人。”
“你是说青青?”
“什么?”
“没什么,她以前也喜欢来这里?”
“是的,她跳舞可疯狂呢,老板正好再想招个会跳舞的兼职,于是她就过来工作了。”
“她是不是还是学生?”我好象听推销虎牌的女生说的。
“是的。”
如果把九点的BOPO比做还没有发育的小女孩,那么十点过后的BOPO逐渐展露她的丰腴与饱满。音乐开始变得咶噪,客人也开始陆续。
推销Tiger的女孩子英语不好,于是不停地拉我去应付老外,她只能说“Hi,Tiger,Hi,Tiger”还拼命地拿着酒单笔划摇晃。为了使语言更生动点,我教她说“Why not Tiger? It’s good!”可是当老外要做一番长篇大论地解释不喜欢老虎时,她一头雾水,越发迷糊。我只能代其推销,我想老虎公司应该为我的无私奉献而欣喜,碰到谈得来的,我会和他们闲聊,有时他们会请我喝酒,而我只喝Baileys,不单单是喜欢它的味道,更是因为它会使我想到牛奶和糖的味道,让我可以忘记它是酒,虽然有很重的金酒味。喝酒赚提成费让我有种羞耻和侮辱感,大学毕业生必须沦落到陪酒赚钱,不过在这里是纯喝酒纯聊天,我还是能够适应。
凌晨是BOPO的高潮,音乐几乎能撕裂你的耳膜,满屋子的烟味熏烂你的鼻子,你必须提高嗓子喊话,才能让对方听清。打扮妖娆的女人像蟒蛇般缠绕着男人,在舞池里淫亵地扭动,男人的手在女人的身上不规矩地放纵。跳舞的人越来越多,酒精,汗臭,烟味,在闪灯的打射下显得朦胧而飘渺。BOPO像个疯狂的堕落女人,任凭蹂躏和践踏。
“需要什么吗?”我疲惫地问一个刚进门的外国人。
“Gin Tonic”
“什么?”
“Gin Tonic”
他的英语有很重的口音。
我送上酒后就问他:“你是哪里人?”
“丹麦人。”
“丹麦说什么语言?”
“丹麦语”
“哦”难怪他的英语口音那么重。我也为我的无知感到羞恼,丹麦人当然讲丹麦语,我想起中学地理课介绍过丹麦人还讲瑞典语,德语和英语。
由于我的外语不好,我只能问一些简单无聊的问题,诸如他来这里几次了,是否喜欢这里,对他的丹麦英语我也似懂非懂,尤其是BOPO振聋发聩的音乐更增加了我听他的话的难度。倒是宁愿听他讲口音淡点的德语,我还能听懂几句。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没有英语名字,中文名字叫云云,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说我眼睛很漂亮。然后又好象说要找个“Girl”,我有些糊涂,他把我拉到门外,外面新鲜的空气让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我倚在了门口的法国梧桐树干上,桔色的路灯使我能仔细地看清他,身材不高,金色的头发,典型的欧洲人,深陷的眼睛微迷地打量着我,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不能用语言表达的,虽没有骨鲠在喉的痛苦却象吃药片时,哽在喉咙,喝水硬吞,虽下去了,可是喉间微微肿胀,那种稍纵即逝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健忘。
他告诉我他28岁,叫Claus,在一家公司做程序员,他想认真地找个女朋友,他觉得我很适合,并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告诉他我相亲过的一个男人把我抛弃了,我为能出去陪他而学德语,为此害我浪费了半年时间,我有点难受。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的。”
我略有怀疑地发问:“亲爱的先生,你才见我第一次,就提出让我做你女朋友,你未免太草率了吧,你让我真的难以信任。”
他慌乱地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笑着说:“这里印有我的公司和电话,你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的,你还可以找张先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同事,他可以证实这一切。”
我觉得有点好笑,我仿佛成了琼瑶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我有点起鸡皮疙瘩。
我不是不相信他的工作而是怀疑他的意图。因为我早已过了少女怀春的年龄,我很难相信这种一见钟情的感情,我想那是因为我逐渐成熟的原因吧,而我也害怕因为过度的成熟反而更加脆弱。
我更紧地依偎着那棵树干,似乎它更加真实。他对我说:“在酒吧真的很难交朋友,可是云云,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我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我选择相信。
他手抚上我的肩:“我明天要回国探亲,估计两个星期后再回来,我会来看你的。太晚了,我必须回家睡觉,明天一早要去浦东赶飞机。给我你的电话吧。”他把我的电话存储后打了个给我,“收到了吗?”我胡乱地点了点头,其实电话我没带在身边。“好了,云云,我走了,希望两个星期后我能见到你。”他把喝完的酒杯递给我后笑了笑捉:“再见。”
我看了表,那是三点,许多酒吧已经关门,来BOPO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吧台上两个女孩子妖艳地扭动着腰肢和臀部,灯光很暗,可我很清楚其中一个是青青,Candy告诉我其中一个是兼职的大学生,没有课的时候来这里跳舞,陪客人聊天喝酒。我有点晕眩。
“新来的,你过来。”老板紧绷着脸,对我大叫“你听我说,不要一直和客人说话,你要多动动,烟灰缸要不停地换,吹灭的蜡烛要主动点,那边客人好象要点东西,快过去看看!”
“哦,我知道了。”我又开始忙开了。
BOPO周末的生意好的惊人,两个服务员根本就应付不了,以下的几个小时我一刻不停,本想6点准时下班,财务把一个装着帐单的大盒子给我们——理帐单!我简直不敢相信,服务员还兼职做财务。黄发服务生在打扫卫生,Candy已经走了,因为她今天是七点上班所以早下班。那两个跳舞的女孩子帮着我理,白单和黄单分开放齐,记下每个人开的黄单的号码。我有些不满,她们悄悄告诉我,财务是老板的亲戚,不能得罪。看她的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我已经能揣摩出几分。
青青应该是Celion今天心情不错,边理单子边和我聊天,
她问我:“你多大了?”
我说:“24。”
“你可以完全冒充20岁。”
“是吗?我不太打扮,也不喜欢化妆。”我没告诉她我只是一直处于随意颓然的状态,我从不愿意要虚拟的美丽,苍白的真实更能刺激我。
“你猜我有多大?”
我仔细打量她:雪白的皮肤,乌黑的直发,漂亮耳垂下挂着长长的缀链,小巧鼻子旁穿有银色珠子,与我先前见到的青青判若两人,但气质却还是与众不同。
“20岁。”
“不是,22岁。你猜猜Lisa呢?”她碰碰旁边和她一起跳舞的女生。转自音乐版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猜不出。”
“她和我一样大。”
“哦。” 可是Lisa看起来更小,脸蛋尖细,身材瘦小,眉毛促狭,眼神有点阴鸷,短发染成黄色。
虽然我第一次见到Celion的时候她有点失态,现在她却更象一个大姐姐,举手抬足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与韵味,典型的大家闺秀,很不适合这里。Lisa有钟说不出的诡谲,第六感告诉我我不喜欢她。相对她们,我就象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姑娘。虽然我的年纪都比她们大。
“你还在读书吧?”我问Celion。
“是的,我们快理吧,争取快点回家。”她似乎不愿多谈下去。
等我理完单子到家已经早上8点了。走到弄堂口正巧遇到了阿萍,她告诉我她父母逼她太紧,她打算辞职去新加坡。我让她慎重考虑,哪知她比我更严肃:“云云,你要到外面去跑跑,见见世面,我保准你看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绝对不会想继续窝在这种地方的。这种地方哪能可以住人呢?说得难听点住在对面高楼花园里的狗都要比住在这里的人要舒服得多!第一次投胎我投错了地方,第二次投胎我绝对不会再乱投了!”
“萍姐,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你可千万不能走那条路啊!”
“那条路我是一定要走的!”
“你这样走了,那你父母会伤心死的,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他们考虑啊?”
“他们会伤心吗?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嫁个有钱的男人!”
“你说的第二次投胎是嫁人?”我真是误会她的意思。
“你知道我一定不会嫁给本土人的。”
“为何?”
“你也知道我长得不漂亮,年纪又一大把。中国男人穷的我看不上,富的专找年轻漂亮的,国外的男人相对不会太现实,比较容易接触。”
“哦。”
“不和你多说了,我要上班去了。”她把高跟鞋蹬得咯咯响,也把她的坚定信念蹬得咯咯响。
小薇身着睡衣,头发蓬乱,手拿三副大饼油条,脚下趿拉的拖鞋发出“踢踏”声,她朝我招呼,硬是要塞给我个大饼,我谢绝她的好意。她是阿峰的女朋友,两人在一家饭店工作,阿峰是厨师,小薇是服务员,日久生情,不久小薇便搬来和阿峰同居,对准公婆甚是关心,手脚也勤快得很。
东东妈妈在水沟旁刷马桶,东东奶奶驻着拐杖木立在门口。
“早上好!”
“好啊。”东东妈妈没抬头看我。
“是云云吗?”东东奶奶患了白内瘴,由于没钱治疗,她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是啊,阿婆。”
“云云啊,听说我们这里要造商品房,我们就快要动迁了。”
“哦,是吗?”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从第一次搬来阿婆就对我们说再熬几个月就要搬迁,可以住大房子了。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几十次了,只当是老人的闲扯从不放心上。由于这块棚户区地大人多,政府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哼!侬以为拆迁了,住大房子是住在这里啊?房产商是为富人造房子的,他们要把阿拉穷人赶到郊区边疆地区。听说那里荒芜得没有什么超市和商店,只有几爿芝麻绿豆大小的胭脂店,到市区上班做个车要两个小时,穷人不要有什么奢望,那种所谓的大房子我真的还不愿意住,至少我们现在住在这里还属于正宗上海人,到了那里算什么?乡下人!人穷了已经什么都没了,连做上海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东东妈妈的语气异常尖酸。
“至少那里的房子有个明亮的厅,有卫生间还有厨房,上厕所和烧饭都很方便,那样的生活真的象天堂一样!”奶奶低咛陶醉。
东东妈妈放下马桶刷,手插两腰转过身说:“天堂?侬不要白日做梦了,要是侬养的儿子争气点,铜佃会得赚,不要讲帮侬买有卫生间的房子,就是有游泳池的别墅也可以帮侬买。但是依看看伊是这种人吗?伊哪一样不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下岗了就靠600元工资算度死日,在外面瞎混,还经常回来搜刮阿拉,动不动就动手打人,我真不晓得这种日子哪能再过下去。”
她又拿起刷子狠狠地刷似乎想刷去心中的郁闷。
我想先上楼洗个澡再说,母亲又是一夜失眠,黑着眼圈,可还是强忍疲倦上晒台点炉子煮饭烧水。在老式房子里洗澡很不方便,我必须拿铁桶到楼下公用水笼头处盛满水一桶桶提到二楼,然后把水装在漆皮脱落的木棚里,我泡了半个小时,还是洗涤不去一身疲惫和香烟味,我开始后悔了,我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了!
洗好后我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手机嘟嘟的短消息音让我清醒许多,我打开收件箱,一个陌生的号码——“你有没有听过A BROWN EYED GIRL这首歌,看到你眼睛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这首美丽的歌曲,而当我再听那首歌曲的时候,我将会想起你美丽的眼睛。”署名是A BLUE EYED BOY。
我想一定是那个丹麦人吧。
从没有中国男孩子夸我眼睛漂亮,现在我才深感外国的男人审美就是和中国男人不同。我的胸口有点闷,虽然我还是喜欢听夸奖。
“你在机场吗?”我回复到。
“还没到,只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云云,忘记你的过去和那个伤害你的男孩子吧,我相信我能使你忘记所有的男孩。因为我是个诚实的好人。无论在丹麦还是在中国,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这样认为。”
我有点感动,沉封内心的门锁在被撬开。
“如果是这样,那就请你不要忘记我吧。”
“当然不会,反倒是你,酒吧里有那么多男孩子,一定会对你有兴趣的,千万不能忘记我哦,保重。”
我似乎有点感谢BOPO,虽然我不敢确认Claus是怎么样一个男人,可是女孩子的虚荣心毕竟在工作的第一天就被满足了。
我想不仅为了他还是要为我的囊包我还是坚持下去吧。
第五章
初次见到Monica,我就不怎么喜欢她,我讨厌她的短发,用定型水固定地象刺猬般虎视眈眈,不喜欢那笑起来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以及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更不喜欢她说的京腔英语,那种英语会把V发成“维”,但我不否认她工作的努力与勤恳。我会趁人多时混在客人中坐下偷懒,而她从没有懈怠过,换烟缸,擦桌子,点单,从不闲着。即使没有客人,她还会找门口卖烟的天南地北的神侃一番,人闲了嘴就不闲。我是不怎么和她说话,而和推销酒的女孩子们我混得比较熟,也许大家都是上海人的缘故。
尤其和推销Tiger的女孩,在没有生意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后来我也干脆叫她Tiger了,而她瘦得惊艳,叫她Tiger真是有愧她了。Tiger有一次透露了她的秘密:四个月前她体重是140斤,而现在106。她在三个月内成功地减去了34斤。连续20天靠脱脂牛奶为餐,每天跑步一小时,跳绳一小时,转呼啦圈一小时,想睡觉时就喝不加糖的咖啡,而想吃东西时,就去睡觉。我明白了为何现在有些减肥药就是催眠药,使人吃饭时想睡觉,睡觉时想吃饭,不过是在梦中。
她骄傲地说:“你不知道哦,在我140斤时,我和我的好朋友出去玩,男孩子从不和我说话,只和一些很瘦的漂亮女孩子聊天。而如今喜欢我的男孩子越来越多了。我的男朋友看了我以前的照片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胖子是我。”
“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没有男孩子喜欢我的缘故了!”我打趣道。转自音乐版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你又不胖咯。”
“胖不是别人说的,是自己感觉的。”我沉思了会儿,“Tiger,老实交代,女孩子那么有毅力减肥肯定是有原因的,该不会是为哪个男人吧。”
“是啊,我那时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大家很聊得来,然后约好两个星期后见面,可是我那时实在太胖了,为了能给他留下好印象,所以就开始减肥了。”
“那后来见面了吗?”
“当然咯,那时减到119斤,不算很胖,可是也不怎么好看,所以见面之后就不了了之了,可是减肥这项事业我还是继续了下来。我男朋友看我减肥很舍不得,老劝我多吃。”
“那个每天来接你的就是你男朋友?”
“是啊!觉得他怎么样?”她一下子放低了声音。
“还可以吧。”
“其实他买相是不好;人又长得不高;再说又没钱。唯一就是对我好:每天接我下班,比较舍得肯为我花钱。我正想再找一个有钱的。一个贴心,一个有钱,你说不要太灵哦。老实告诉你吧,我在网上‘钓’了两个有钱的老男人,以后有好戏了。”她笑得很神秘。
钱会使男人变得更有吸引力,男人为钱而搏,女人为有钱的男人而媚。经常来BOPO的女人不少,当然大多是以这里的男人为职业。
最起码我知道的有十来个左右,六个外蒙古的,两个俄罗斯的,还有几个国内的。四个蒙古女人经常一起来,年纪很轻,皮肤细腻地如丝绸,有一次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其中一个的身上,当我用餐巾纸擦拭她的皮肤时,我难以忘记我手拂过时的那种细滑以及从她身上飘来的沁入心脾的香气。她们打扮不俗,穿得都是品牌衣服,风情万千。我起初还以为他们是韩国人,她们不轻易主动找客人,一般都是客人主动请她们喝酒,她们话不多,微闭眼睛地抽着烟,慢条斯理地常令客人如坐针毡,客人大多数是中国人。
俄罗斯的那两个有了点年纪,脸上的粉底又厚又松,仍然掩盖不住皮肤的粗糙和松弛,身材虽高大臃肿但是金发碧眼的异国情调,很适合中国人的猎奇味,她们表现得很傲慢,和客人话不多,中国人没有洋人的吝啬,她们的生意比较好做,经常一天可以做两三笔。
靠洋人做生意的另外些中国小姐,听说很多是在校大学生,她们的竞争似乎更为激烈了点,阿谀奉承免不了,投怀送抱更是不可缺,有时候为了做一笔生意死缠百赖客人几个小时,总算有点苗头了,可是在价钱上也要商讨个大半天,常常心力憔悴后一无所获,就象她们所说的,现在的老外越来越抠,越来越坏。而有些老外也趁机对她们亲亲抱抱,拿中国话说就是“吃豆腐”不付钱。
有人说BOPO正是因为靠了这些小姐,生意才会那么好。几乎没有外国人能抵挡得住诱惑,有豆腐谁不吃。Candy说即使再好的客人,被小姐都会带坏的。起初一段时间,BOPO里的小姐与客人令我异常反感和恶心,时间长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她们职业的微笑和挑逗,还有客人的秽语淫笑。
“我觉得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Monica象个小孩似的上下打量着我,两眼发亮。
“为什么?”我淡淡地问。
“这是感觉,很难说的。“她单纯地笑着。
“你多大?”我瞅了瞅她横七竖八的头毛。
“还有几个月就19了。”她一脸天真。
我无语,不知该和一个毛小孩说什么。
她自言自语了起来:“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我看到女孩子在吧台上跳那种舞,简直惊呆了,太龌龊了!我打算辞职,可是没有走,因为那一天我拿了100元小费,我要自立,很需要钱,为钱我必须留下了。”
我还是无语,我发觉我有点喜欢这个小孩。
“你们两个能不能做点事,在这里闲扯什么?”黄发的叫Chris的服务生对我们嚷嚷。
我正想说什么,Monica拉我就走,“别得罪她。”
“为何?她又不是什么经理?凭什么要她来压制我们?”我有点冲动,对她的印象一直不好。
“她有时很安静,有时很吵,不知道她怎么回事。”
“哦。”我应声着,转眼又看到Chris和一个小姐摸样打扮的女人争执起来。
“我说过了,你要是进来就要买酒,不买请走人。”
“我说过我不买吗?”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你来这里了,你有几次买过酒呢?”
“我等我的朋友过来我会买的。”
“好,那请你先出去,等你的朋友过来后再一起进来。”
“喂,你算什么啊?有什么权力赶我出去?”
“我不算什么,总比你靠男人赚钱的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烈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高一矮两个女人走上前。
“你们酒吧的服务员怎么用这种语气对待客人?”
“对不起,小姐,我们的服务员冲动点,不过我们是有规定的,进来的客人必须要消费。”老板手插口袋,穿着宽大的裤子,戴了副GUCCI的太阳镜,黑发不长,有点微枯。
“我又没说过我不会消费,她也不必用这种态度吧!”她不满地从皮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Chris,“长岛冰茶!”
Chris拿着钱和单子来到吧台,在里面调酒的经理压低声音用上海话说:“不是关照你好几次了,对客人不要这种态度,即使不买酒也要用礼貌的态度。你看,这次被老板撞上了吧。”
Chris没说什么拿起调好的酒就走。
和老板一起来的高个子女生身穿一袭丝质粉色露肩长裙,裙摆有丝丝流苏,脚瞪高跟拖鞋式凉鞋,她把LV手袋放在吧台。
“Leo,帮我把手袋放进吧台。”她熟稔道。
Leo轻轻接过。
“怎么?又在偏袒你的服务生。”她打趣。
“想喝什么?”Leo边放好她的包包边问。
“老样子。”
Leo调完一杯粉红色酒后给她,她轻轻呷了口,然后娇叱:“好酸,你的调酒水平越来越不行了啊,你知道我是不喜欢酸的,柠檬放多了。”
他眼神分散,正好看到我在吧台旁打哈欠,撞上他的眼睛我吓得要死。转自音乐版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苏云云,没看到门口有客人吗,还不快去招呼!”他命令道,语气很不好。
我转身逃逸,听到背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是新来的吧,怎么木知木觉的啊?”
“晚上好,请这里坐。”进来一个老外。
“请问要喝什么?” 我机械地接待着。
“Vodka Cola”。
“45 Please。”
“55,Your Change。”我用托垫把酒杯放上。
“Thank you。”他友好地微笑。
“You’re welcome.”
“你是上海人吗?”
“是的,为何这么问?”
“上海女孩子都长得很漂亮。”
“哦,是吗?谢谢。”
“想喝什么?”
“Baileys。”
他请了我喝酒,临别时他问我:“你几点下班?”
“六点多。”
“六点多?早上吗?”
“当然。”我哈哈大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你肯跟我回家吗?”
“不行,我是这里的服务员,不是那种女孩子。”我习惯老外的直接。
“哪种女孩?”
“小姐。”我用中文说,一般在上海呆久了都懂中文“小姐。”
“我不要小姐。”
“那你想要免费的?”
“是啊。”
“哦,很难啊。”老外的直率让我好笑。旁边的一个女生已经嗅出了鱼腥味,她开始伸出了她的“猫爪”,我知趣地离开,刚转身就撞上一人,“对不起。”我们几乎是同时说。
“苏云云?”
“Fan Fan,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微愕。
“你在这里做服务员了?”
“是啊,我刚来没几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什么地方都去,哪里生意好做就去哪里。”
“怎么样?最近混得很好啊?”
“好个头!现在出来做得越来越多。竞争激烈了。”
“我还以为你找到好主了呢?”我的口气世故得很。
“哼,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老外越来越坏了,挑三拣四不说,小气得要命,做一次才肯给个几百。没有一个肯对你真心付出的。”
“是吗?老外都变精明了。上海这块土壤真能培育发掘人的潜在劣质啊!”
“那你的徒弟‘小苏州’呢?”
“她啊?有生意都不肯出来做,懒惰得要死,天天在家睡觉,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啊?她是会享受啊!”我忍不住大笑。
“不和你聊了,那里来了个老外,我要过去看看。”她瞄上了她的猎物。
三年前那时我在衡山路上的一家酒吧打工,每个星期总有一个女孩子过来,背着仿冒的LV胶皮包,拙劣的妆容掩盖不住透明的单纯。有一天她拦住我些许羞赧地求我帮她做翻译,那个老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满脸通红,不知所云,我很不耐烦,于是告诉老外她叫芳芳。老外说很喜欢她的名字,因为那部Sophie Marceau的电影《fan fan》是他的最爱。我直截了当地问老外是否有兴趣带她走。老外说他没兴致。她有点手足无措。
三年后遇到Fan Fan是在外滩的一个酒吧里,一身裘皮装,闪光的耳坠勾勒出她的浓妆与老成,她已经会说点外语。酒吧老板是个性情中人,常常感伤地说:“她来酒吧三年了,刚来的时候稚嫩腼腆,经过三年的刀枪洗礼,皮厚了,人也老了,可还没混出过什么名堂来。”他又说做小姐就象开酒吧一样,需要技巧和方法的。可是Fan Fan从不懂似乎也不想去懂。
老板说首先Fan Fan的过于主动就曾吓跑了几个老外。每进来一个客人,她的眼睛就熠熠发光。糗事百出。有一次Fan Fan套了个老外,手不规则地在人家身上游移,老外礼貌地躲避,她手还是不识趣地还往人家大腿摸,老外说,对不起,我的男朋友过会儿要来。Fan Fan听得心花怒放,哇,又来一个!手的幅度更大。来的的确是一个帅气的老外,令她傻眼的是两个老外当着她的面打Kiss。难得脸红的Fan Fan这回羞愤交加:“他妈的!害老娘白忙一通。”自己气气还好,把客人得罪了可不好。同样的手同样的技巧,那德国佬似乎来气了,把酒吧老板拉过,狠狠地骂,I come here for talk, not for f***!!!带德语腔的滑稽英语令在坐的人哭笑不得,老板更是尴尬不已。Fan Fan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板也来气了:“以后客人没这个需要,不要死缠滥打!”Fan Fan嘴嚼口香糖,不让我在这里缠打,哼!我去茂名路!找了家跳舞的酒吧,在舞池里硬缠住一老外,哪知这老外本是心情不好,被她一搅更是郁闷,怒吼:Come on!I come here for funk, not for f**k!!!
Fan Fan似乎觉得她的那一套是不怎么行得通。老板指点她:Fan Fan啊,你装出点文化水准来好不好,这样粘人家人家不跑才怪。于是Fan Fan开始变得有文化了,客人来,她一脸笑容:“你好,我叫Fan Fan,看过Sophie Marceau的《Fan Fan》吗?我的名字就取自那里”,“哦,你是问我的工作吗?我在一家公司做秘书”,“我的英语?啊,谢谢!说得不好,在学校里学的,我可是大学毕业生啊,什么?你问我在哪个大学学的?哪个大学?”,她朝我使眼色,我教她说毕业于Shanghai University。
事后她问我为什么不教她说毕业于“上海外国语大学”,我告诉她,上海大学翻成英语最简单。
就这样慢慢地,Fan Fan的小姐理论在不断扩充,甚至也会翻译“外国语大学”了,她现在可不是宁滥勿缺了,有些素质差的老外她还看不上哩。心高气傲的她还收了个徒弟,来自苏州的,外号小苏州。她教育起她的徒弟总是说:你不可以死缠滥打的,要有理论的。具体怎么样的理论她也含含糊糊。
“请问你要喝什么?”
进来的女人约莫四十岁,气质不俗,头发高高盘起,戴着一副不合时宜的太阳眼镜。
“哦……我……你们这里有果汁吗?”她吞吞吐吐。
“有。橙汁,苹果汁……”
“要杯橙汁吧。”她心不在焉地环顾四周。
音乐开始激烈起来:
Hold onnnnnnnn ……
……
If you wanna be rich You got to be a bitch I said, rich, bitch If you wanna be rich You got to be a bitch Rich, bitch Rich, you bitch
……
台上两个女生如水蛇般扭动腰肢。
“30元,小姐。”女人没有反应,如着魔般死死盯住吧台。
“小姐,30元,我们这里是现付的!”怕她没有听见,我嚷道。
“哦……我……对不起。”她语无伦次,慌忙地从手袋里掏钱。
“小姐,你多给了我50元。”我埋怨地把钱还给她。
“哦。”她魂不守舍。
等我从吧台拿回饮料后,我找不到她了。我只得颤颤微微拿着饮料挤进人堆里,不停地对被挤过的人说Excuse me,从不对身高自卑的我必须踮起脚尖才能探出头,我想我是应该穿高跟鞋才对。
我非常生气那个冒失的女人。自从来BOPO工作以后,我发觉我开始越发的暴躁,不仅是工作的疲惫和环境的恶劣,更是因为精神上难以名状的麻痛,就像千万蚂蚁在啃噬。
我狠狠地把杯子放上吧台,饮料差点洒向旁边的客人。经理绷起脸:“发什么脾气?”
“我实在找不到那个女客人!”
“这点小事就这么冲动怎么办大事?”经理冷冽道。
“哦。”我对经理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让老板看到不好,你知道吗?里面找不到人,去外面看看。”他用抹布利索地把橙汁杯溢出的果汁拭去。
“哦。”我忐忑地再次拿起朝门外走。
门外的空气好多了,橘黄的路灯映染出法国梧桐的荫绿,也把女人的太阳眼镜照得镗亮。
女人和Celion在一起,显得分外激动,旁边有一群老外,我绕过老外来到Celion后,刚想上前把饮料递给女人。这群老外的哄堂大笑让我受惊,我侧脸望去,原来在他们中间有个非常矮小的中国女人,浓妆艳抹,皮肤粗糙黝黑,穿着黑色无带胸衣,胸部很大,与她的矮小很不协调。她象章鱼般四肢勾搭在在一个老外怀里,很大声地与这群人调情。
“你为何不听我的话非要到这里来?”女人愠怒。
“我不想再受你的控制扮演什么大家闺秀。”Celion冷语。
“所以你到这里来作践自己跳艳舞,喝烈酒!”
“我很开心,22年来头一次这么放松,因为我在为自己活。”Celion不在乎地摇晃Whiskey酒杯里的透明液体。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让你成为优秀聪明的女孩子,送你去学音乐和书法,请老师教你英语和礼仪,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有几个人能像你有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呢?你却不珍惜学习的机会,混到这种地方来?”女人激动起来。
“我讨厌被你安排被你操控。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我根本就不在乎是否能够上名校我恨扮高雅装淑女,我恨死了,我恨透恨透了!我不想再为你活,我要活回我自己!”Celion声音大得盖过旁边老外的嬉笑。
女人嘴角抽搐。
“你知道吗?我每次来这里,几乎都有陌生的中国女孩子搭讪,问我要不要带她们走。”旁边一个中年老外对一个年轻老外说着德语。
“哦,很正常啊。”
“是的。价格有100-2000。”
“100?欧元还是人民币?”
“人民币。”
“你在开玩笑吗?这么便宜!”
“你是存心气我吗?为何你不能理解我对你的付出?你太不懂事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有安定富裕的生活?”女人哀怨。
“可是我一点都不幸福!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是你要的咯?”
“至少我不觉得不开心。”Celion狠狠喝了口酒。
矮小女人倏地窜进那个年轻老外的怀里,年轻老外失宠若惊,酒杯差点被打翻。
“你说她也100元?”年轻老外问中年老外。
“哈哈。你要问问她啊。”
“你们在说什么?”矮小女人听不懂。
“多少钱?”老外用英语问。
“什么多少钱?”
“哈哈。”老外淫秽得大笑。
“1000。”矮小女人反应灵敏。
“不是说100吗?”年轻老外说起了英语。
“100英镑吗?你的母语不是英语,看你也不是英国人,100欧元吗?”矮小女人兴奋。
“100RMB。”
“我操。”她一下子挣脱老外。
“妈妈,我不想为你活着就象你不要再继续为爸爸活着一样。我在找我自己,你有找过你自己吗?你这二十几年是为谁在活?真的为你自己还是爸爸?”Celion语气放柔。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懂不要胡说。”
“你难道不知道爸爸不爱你吗?”Celion冷笑。
女人瞬间僵住,一脸惨白。我被Celion的残酷所撼。
旁边老外的哄笑越来越肆虐。矮小女人用乳房夹住Shot杯左右扭动,有个老外把Whiskey杯放在她乳沟里她也能顺应自如,甚至扭动细腰跳起了舞,口哨声吹嘘声此起彼伏。
两人视线转向旁边。
“你……你也学跳这种舞吗?”
“有时候。”Celion朝天仰笑。
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100元做不做?”年轻老外还是不死心地问女人。
“如果是EURO的话。”
“RMB。”
“你见鬼去吧。”
“青青,我不是让你在中国读大学了吗?没把你送出国啊?妈妈求你跟妈妈回家吧,我不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好不好啊?”母亲低泣。
“好啊。那你什么时候离开爸爸呢?”她反问。
青青的话语实在让我觉得不可理喻。
“不。”母亲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青青朝旁边老外抛了抛眉眼,老外很接翎子。
“100做不做?”
Celion朝他笑笑,转而对母亲说:“那我也不想跟你回去。”
“你是在威胁我?”母亲很无奈。
Celion仰脖喝完酒头也不回地朝里走。背后跟着那个老外。
我这才想起我手上的饮料,冰块都已融化,橙汁颜色已变淡。我端上前:“小姐,你的橙汁。”
“不用了,谢谢。”女人狼狈地从包里抽出一张50元给我:“不用找了。”
“啊,小姐,你钱已经付过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匆忙离去。
我来到里面,把饮料放回吧台。那个年轻老外死缠着Celion:“100做不做?”
“做什么做!走开!”Celion用中文骂他。
“什么?”
“你给我滚。”她用英语骂。
老外正想离开,Lisa迎上去。
Celion急忙拉住她:“Lisa,不要理他,他要找小姐。”
“哦,是吗?”Lisa莞尔,“我和他聊聊玩玩而矣,你不觉得他很帅?”Lisa勾搭他进舞池。
Celion要了杯冰水,我上前把钱给她:“收好,你妈妈的。”
她惊愕:“你都听到了?”
我尴尬地点头。
她拉我出去:“我想吹吹风。”
她象是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嘴巴微翕,眼神空洞,灯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微微嗫嚅:“也许在外人看来我象是个公主,她给我一切我想要的:芭比娃娃,Levis的裤子,Hermes的皮鞋和一切名牌的东西。她让我进名校学艺术音乐和语言,去参加社交宴会。那些都是我不屑的,我不要成为一流优秀的,我只想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欢笑和哭泣,做份安定的工作,找个普通的男朋友,于是我努力脱离她翅膀的荫蔽,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极端的方法,你是在赌气吗?”
“我来只是想了解真正的人性,一个人真得能够是毫无瑕疵完美至极吗?来到这里后我发觉人都会有惰性贪念和自私劣根性,我赤裸裸地看到冠冕堂皇的人是如何纵欲,用钱换欲,骗情得钱,在我以前的词典里根本没有这些词汇,但我现在明白人性是丑陋和恶劣的,甚至我妈她也一样,只是她更善于伪装。”
“有没有想过妈妈?她是真心希望你……”
“她真心希望我好吗?她极度地缺乏安全感,她失去了我父亲的爱,所以她想从我这里得到肯定,把我培养成那种虚伪做作的千金大小姐,以此满足她的虚荣心,她想抽空我的灵魂来填补她的空虚,我绝不会让她这样做的!”她一口仰完手中的水。
Lisa拉着那个年轻老外出来气冲冲地说:“里面的一只‘鸡’死缠他,真是太不要脸了。”
芳芳紧跟其后不甘示弱:“他愿意和我交朋友啊?你凭什么阻止呢?”
“就凭你?你这只‘鸡’吗?”Lisa手撑腰,两眼露凶。
“呵呵,对啊我是‘鸡’,我是为钱而做,不象有些女人,是‘白斩鸡’,贱得不用钱就可以上啊。”
芳芳的揶揄引来一旁哄笑。老外在一旁事不关己,却跟Celion套起了近乎:“How are you?”
Lisa脸色铁青地拽着老外胳膊:“我们进去跳舞!”
老外的胳膊被Lisa拉到一半,身体却不跟着动,他有点生气地说:“我不想进去跳舞,我想呆在这里,和她说话。”他指了指Celion。
Lisa瞥了Celion一眼,朝老外冷骂:“Shit!”
第六章
每在BOPO工作一天我的心理阴影面就增加一片。就象Celion说的,这个地方让我能深入看清人性的丑陋面,增强了我的抗压能力。在这里工作没有激情幻想,遇事也不再大惊小怪。认命与实际是BOPO带来的残酷。
在BOPO没呆上一个星期我的头发和皮肤就开始出现问题,头发脆弱易断而且有股烟臭味,严重静电。由于噪大的音乐使大脑过度兴奋,每天回家很难马上如睡,我的代谢混乱,皮肤干燥过敏,眼部出现黑眼圈。总算熬到了星期三休息日,去超市买了便宜的眼霜,又到理发店把头发拉直并做了护理。
Tommy来了个电话让我晚上陪他去某KTV,说是去应酬,顺便可以把我介绍给他朋友,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工作。
好象是和延安路交接的那条路我找到了那家KTV,Tommy已先到了,在门口等我。门外几个保安身穿便衣,高大危猛,各个手拿对讲机,一副不可侵犯的严肃样。
在我们进门时,他们拦住我们,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有没有约,Tommy说了一个名字——Steven。
保安用对讲机和里面联系了下并问我们的姓名,得到认证后才放我们进去,感觉象在做地下工作。
里面真可谓金碧辉煌,暖色灯光被大理石地面和玻璃幕墙反射得留光溢彩。服务生和
一些女子穿梭其间,各个长得韵味十足。从没见过世面的我失态地穷瞅。露过一间休息室里面一群女人跷起二郎腿,懒散地或坐或躺,抽着烟或打瞌睡,一副庸懒惬意。
听Tommy说这里的女人都在等客人挑选,幸运的话一个人一天有两三次,不幸运的话两天也没被点过一次。
我们路过的几间包房门开时传来淫笑秽语。我象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好奇,更伴有无奈的愤懑,这的确是现代版本的妓院。
从一间包房走出一个男人,戴着太阳眼镜和鸭舌帽,他的异样使我一眼认出他是某个著名电影演员。
“Tommy,你看那个人,不是×××吗?他可是大明星啊?”我惊呼。
“你轻点啊,不怕人家听到啊?这里的客人都是VIP,名人很多的,所以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没觉得我们进来很不容易啊?”
“哦。”我象是刚学到知识的小学生般轻应。
突然后面有一声娇呼:“Tommy,好久不来了啊,怎么今天有空啊?”
我们转回头,女人妖娆婀娜,笑纹和眼纹里掺有浓厚的粉。
“hi, Mary,我今天正好约了几个朋友谈事情。这位是我的Niece。”
“你好,Mary。”我打了个招呼也没兴趣告诉她我的名字。
“你还好吧,忙不忙?”Tommy礼貌地问。
“你不过来我怎么会忙吗?”她职业性地抛了个媚眼。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的,下次再聊吧,我先过去会他们了。”
“好啊,下次来这里找我啊!拜拜。”女人给了个飞吻。
“她是你的老相好?”
“没啦,以前就做过一次吧。”
从他的轻描淡写里我知道女人对男人其实都是过眼云烟。
“对了,等下我介绍你是我的Niece,我不想让他们误会什么。”
“哦,这样比较好吧。”我对他的周到考虑而满意。
我们进入了一个大包房,里面已有两个男人,Tommy向我介绍两人都是台湾人,其中一个高大斯文的叫kevin是美籍华人,在美国硅谷工作了五年,这次是来中国大陆谈合作之事,另外一个中等身材,略显精明的是中国某网站的首席执行官,名叫Mike。
“李总啊,好久不见,最近还在忙你的那个银行信贷系统集成吗?”Mike发话。
“没有啦,那个东西不做了。2008年来了,我们都要往北京发展啊,呵呵。”Tommy回答。
“哦,Tommy你有没有合适项目?”Kevin感兴趣地问。
“手上有个交通信息指示系统。”
“这倒是真的不错,有希望吗?”
“你知道大陆的交通指示非常落伍,没有运用智能化数字系统,GPS定位导航也有诸多弊病。”
“在美国,交通上的管理系统和信息系统是不可分的,我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样的。”
“这里的红绿灯系统和交通管理还是相当落后,你想奥运会真的要申办,没有合理地去测量车的流量势必会导致交通问题,应该根据车辆的等候时间和信号控制实现最优化。我们的系统就是针对这些问题的,现在想找点政府方面的人去谈,”Tommy转向Mike:“Mike,你人脉较多,政府方面的人需要你介绍点给我。”
Mike马上答应。
Tommy凑过来对我说:“他可厉害了,认识某某领导人的小老婆。”
“啊,真的吗?”我张大嘴。
“不是我直接认识的啦,她是我大陆朋友的朋友。我和她不太熟。”Mike回答。
“现在的领导人怎么都这么腐败呢?”我眉头一拧。
“这很正常的呀,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呢?”Mike脸不红,心不跳得真让我汗颜。
“呵呵。”Tommy笑开,突然一转话题:“怎么Steven还没来?”
“你还有朋友要来吗?”我问。
“是啊,这里的大老板。”
“什么?”
“Steven,这里的大老板。他可是个奇人,在香港出生,去美国读博,在大陆干事业。”
“开小姐俱乐部就是他的事业吗?”我轻蔑地问。
“他在上海开了好几家KTV。和他上过床的白人女人就有200多个。”Tommy说得很玩味。
“切。”我暗骂他的变态。
“别小瞧他,他的理论可是一套一套的拉,以前在美国是教书的。”
“教书?教什么?你好象很崇拜他啊?”我不屑地瞟了他一下。
他笑呵呵地说:“有吗?”
“是羡慕他和那么多女人上床吧。”我忍不住挖苦。
“这位小姐火气很大哦?”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是Steven啊。”大家很热情地欢迎他。
男人身穿灰色Lacoste的T-shirt和米黄色的Polo西裤。皮肤很白,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看上去很时尚。他的眼袋浮肿,眼角微有细纹,我想肯定是纵欲过度吧。我不得否认他的气质不错,如果不在这里遇到他,我真的可能以为他是个教授。
“介绍一下吧,她叫苏云云,我的Niece。”
“你好。”我不带表情地打招呼。
“你好。”他形式性地敷衍。
“大家要喝点什么吗?”他问我们。
Tommy的唯一饮料就是可乐,另外两个人要了啤酒,我没心情喝东西。转自音乐版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要不要来点果汁?”Steven建议我。
“我不喜欢甜的饮料。”我故意说。
“那要不要喝点咖啡?”他继续问,
“我更不喜欢喝苦的饮料。”我感到自己的挑衅。
“那好吧,随便你。Tommy啊,你这个Niece要好好教育教育啊。”他似笑非笑。
“她啊,脾气硬了点,口无遮拦,年轻人嘛!呵呵。”Tommy瞪了我一眼,我微觉他的不自在。
Tommy 肯定觉得我的幼稚作风丢了他的脸。
“Tommy,你知道我是怎么教训我们那群小姐吗?”他下意识地扫过我。转自音乐版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是不是上次那个什么小鸟的故事?”Tommy反问。
“什么小鸟?”Mike插嘴。
“你听Steven说吧。”Tommy对我使了个眼色。
“Once upon a time, there was a little sparrow who, while flying south for the winter, froze solid and fell to the ground. To make matters worse, a cow crapped on him. But the manure was warm and defrosted him. So there he is, warm and happy to be alive and he starts to sing. A cat comes along and he clears off the manure and eats the little bird.”Steven讲了一大堆英语,语速极快,我听得云里雾里,我真后悔自己在学校里没好好学英语,我连什么叫“sparrow”什么是”manure”都搞不懂,更不用说这一大段在讲什么。我一脸茫然。
Tommy瞄了我一眼,对着大家说:“这个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只小麻雀为了躲避北方的严寒而飞向南方,在途中被冻僵掉落在地奄奄一息,更糟糕的是,路过的一头牛把排泄物排在它身上把它盖住。但是牛粪的热量融化了它身上的冰霜,所以它感到温暖并庆幸自己还活着,于是它愉快地唱起了歌。”Tommy故意停顿稍许,我听得很有兴致,赶忙问:“然后呢?”
“正在它唱得开心的时候,一只猫靠近,用爪子把牛粪挖开,把小鸟抓出来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天呢。”我哀叹。
“知道什么寓意吗?” Tommy 问我。
“我不知道。”我正沉浸于小鸟的悲惨命运之中。
“Everyone who craps on you is not necessarily your enemy and everyone who gets you out of crap is not necessarily your friends.” Steven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继续。
这几句简单的英语我总算听懂了。
Tommy忍不住说:“牛粪是脏臭了点,可它救了小鸟的命;猫看似要把牛粪拨开让小鸟呼吸新鲜空气,其实它的真正目的是要吃了这只可怜的小鸟。”
“嗯,很有道理。”我陷入沉思。
Tommy又说:“Steven教育小姐那些嫖客看似牛粪,肮脏龌龊,但他们的确是给你们钱让你们过上好生活的;别轻易相信你挚爱的男朋友,甜言蜜语地说多爱你,口蜜腹剑者是多数,越看似救世主的男人可能就是害死背叛你的人。”
Steven开口:“我告诉她们不要羞耻于你们的职业,常常你们认为的恶魔偏偏就是用这堆屎来温暖你们的牛魔王。而有时看似冠冕仁慈欲救你离坑的却是那只想要把你一口吃掉的猫。”
“说得倒是挺有道理啊!”他们都大笑。
我目瞪口呆,大受刺激:这个理论竟然可以这样被扭曲运用?
“我们有些小姐刚进来的时候非常单纯害羞,我告诉过她们,不要认为做小姐是什么耻辱的事情。有很多女人名义上虽然不是做小姐,但却是用身体来交换权力和金钱;即便只和一个两个或者三个男人做过,但是动机不单纯,一样也算是在做小姐,只是我们这里的小姐更为直接和坦荡,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虚伪。”Steven解释。
“这倒是不无道理。我认识个女孩子还是北大毕业的,出来做销售,才两年就做上了经理位置,她就是靠出卖身体色相和客人上床得到业绩的。在生意圈里,女人不靠色相能做出一番事业几乎是不太可能。”Tommy举他的例子。
“我不这样认为,也有很多女孩子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成为真正的女强人。”我反驳。
Mike打岔:“女强人不是好当的,很少有女孩子不靠男人不靠关系一步步走上去的,你知道某某女明星是和多少导演、编辑和制作人睡过觉才有机会上镜的啊?”
Kevin皱眉:“在美国绝对不能靠关系做生意的,今天他可能会和你合作,要是发现一点问题,明天他就找别人做,没有什么人情世故,一切都是讲事实,非常实际。哪怕是总统的儿子做生意也不会得到特殊待遇和偏袒的。”
在他们面前我就象是只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唧唧喳喳地颇显幼稚,毕竟我的阅历经历没他们多,也许他们说得是事实吧,但是我绝对不接受那些歪理。
“所以我对我们的小姐说,不要以为做小姐就是卑鄙低级,很多不做小姐的女孩子也不见得优秀清高到哪里去”Steven继续他的说辞,“而且有些女孩子笨得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随便胡乱地和男人上床,还不如我们的小姐清楚自己要什么。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宁愿我的女朋友是有目的的小姐也不希望我的女朋友是个朝三暮四和男人随便上床却没有目的。”
“你错了,她们不是没有目的,她们是被骗上床的。”我怒言。
“那是因为她们不用脑子思考,做女人很简单。要么就做个良家纯女,本本分分嫁个男人;欲望强烈的就靠出卖青春来填充了;最蠢的女人就是又不本分又没欲望,傻傻地在男人堆里被玩来踢去。”
Steven的尖酸犀利让我汗颜,我的头脑刹那空白。
“Steven啊,你倒是挺有一套理论的,我看可以上升到哲学层次了啊。”Tommy戏谑。
“Steven,你真不亏是在美国教过书的,难怪你的那些小姐被你教训得服服帖帖。”
“拿这里的话讲,我是在摆事实,讲道理啊。”Steven温吞水地冒出一句。
“什么理论道理的,做小姐不就凭张脸蛋罢了。”我不屑地低喃。
“错了,还要靠身材。”Tommy不正经地顶嘴。
“做小姐就象开KTV一样,需要技巧和方法的。漂亮的小姐多得是,并不是所有的美女能博得客人欢欣。”Steven轻描淡写。
我觉得他的话怎么好熟悉?
一旁的Tommy眉飞色舞,按捺不住兴奋之色:“知道吗?Steven给小姐们经常上课,他的小姐理论是对不同的客人要有不同的手段。最普遍的方法是讲述自己的苦难史来搏得客人的怜惜。于是每个小姐各有一段催人泪下的伤感故事,不是家境贫苦,就是父病母危; 对于催泪弹击不跨的那些铜墙铁臂者,就需要更为先进的武器——琴,棋,书,画。无需样样精通,只需略知一二,就可以达到致命的地步。知识能抬高身价的理论孰能不知,无人不晓,在小姐领域同样也起作用。”
Mike揶揄:“难怪这里的小姐不是毕业于音乐学院,戏剧学院就是外国语大学。原来是Steven让他的学生们桂冠标榜自己啊?会卡拉OK的出自音乐学院,会英语的毕业于外国语大学,什么都不会的在读戏剧学院。你这里的人才可以办个公司了。”
“对啊,公关公司,一定赚钱”Tommy 就喜欢耍嘴皮子。转自音乐https://www.wokool.com/blog/user1/5/index.html “女人一定要懂男人的猎奇心态,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Steven的语气还是不冷不热。
“啊?”我被这种赤裸的言论所惊骇。
Tommy又解释:“Steven的意思是说真正聪明达到境界的小姐不是急吼吼去勾引客人,而是不紧不慢,循循渐进:一波媚眼,一杯红酒,一支雪茄,无需过多动作和语言。此时无声胜有声。要切记,并不是说沉默永远是金,适当的言语还是必要的,不鸣则已,一鸣则要惊人。这就是杀手锏:冰山美人之蛊惑版——化主动为被动,化被动为情动,化情动为心动,化心动为钱动。”
“My God。”除了叹气,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了。
Steven以为我是在赞叹,又鼓吹起他的“小姐哲学”:“还有一些长得确实不好看的小姐会问我:当她们文武皆用,软硬皆施后还不奏效怎么办呢?”
他拿起一杯Martini,“酒香醇固然醉人,可有时我就喜欢喝白开水。知道孔老夫子是怎么教育弟子吗?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我又开始云里雾里了,不停地眨眼睛,Steven盯着我说:“资质愚笨的小姐们当然是听不懂这些话。”我敏锐地感到话中的讽刺之意,我可以想象此时我的脸色肯定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移视线温文而语:“沧浪水可以洗帽缨,也可以洗脚。沧浪水要是不能洗帽缨,就去洗脚吧,要是不能去洗你的脚,就洗你的帽缨。”
我还是听不懂它的寓意,Tommy也抓抓脑袋:“Steven,又是新一套理论?”
“知道那个叫丽丽的女孩子吗?”
“哦,有印象,是不是长得不怎么样的那个?”Tommy不太确定。
“你怎么忘记了呢?不是后来被那个什么江西来的大老板花十万买初夜的?”Mike提醒。
“哦,是听说有这回事情,她还在吗?”Tommy想起来了。
“丽丽姿色不佳,出场甚少,因而打算退隐歇火,她最后要走的那天,素面朝天,T恤,牛仔,马尾,当时正好有个客人在场,竟然一眼看中她,客人说从没见过这么自然清纯的小姐。我对他说这个女孩子不是随便之人。客人开价2万,丽丽犹豫不决,我告诉客人她从不出台的,客人发急加了3万,丽丽差点要点头,我告诉客人她是第一次出台,而且她是我们这里比较受欢迎的,有客人出8万的她都不肯,那个客人似乎铁了心他说10万,这是他最后的出价,我示意她可以接了。后来那个女孩子回老家靠这10万开了服装店,现在是车房皆有。”
“我记得丽丽以前是没出过台,那是因为没人要啊。”Tommy说。
“幸亏没出过台,完壁之身,要是做过了可能不会有那么高价格了!”Mike分析。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现在人造处女膜多的是。不过Steven啊,你这一理论我帮你取个名字叫‘牛马论’,就是‘牛仔,马尾’。”Tommy又开起玩笑。
“什么理论哲学的,是把女孩子教坏的邪教!”我嘲讽,原来这就是芳芳一直总结不出的“小姐哲学”?
“不要以为这些东西是教小姐的,说实在的,这些不仅对小姐,对普通的女孩子某些方面也是很有用的。别以为小姐的职业差,你们很多地方还没有她们会为人处世,察言观色。”Steven说得文雅细柔,冠冕堂皇,好象他的那套理论有多么的神圣伟大,让我觉得想吐。
我分明是觉得他在为妓女树贞洁牌坊,我顶嘴:“记得英国那个什么作家说过凡是由于命运或者由于本身的过失和错误落到某种地位上去的人,不论他们的地位多么不正当,却总会对一般生活形成一种足以使得他们的地位在自己心目中显得又好又正当的看法。如盗贼夸耀他们的本领,妓女夸耀她们的淫荡,凶手夸耀他们的残忍,这样的事情总会使我们感到惊讶。这无非是因为那些人的圈子和生活气氛局限在狭小的范围里,而且主要是我们处在局外罢了。”
Steven一凛,马上恢复平静:“对了,我忘记说那个小鸟故事的另一层寓意是If you are warm and happy no matter where you are, keep your big mouth shut.”
这回我听懂了,他的指槐骂桑差点把我气晕。
“好了,不说了,我挑几个小姐过来,大家放松放松吧,我先去忙了。”Steven绅士般地起身告退。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正想开口说什么,Tommy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笑呵呵地对Mike说:“Mike,听说你们那里招秘书,我的Niece想去试试,你看怎么样。”
“好啊,你是什么专业?”
“管理学。”
“英语四级过吗?”
“是的。”
“不错,你可以联系马小姐,她负责面试。”他掏出张名片,在反面写上了马小姐的电话,递给了我。
我连忙道谢。
这时进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拿着托盘,甜美地对我们打招呼,帮我们倒饮料切水果。她的工作就是Shirley口中说的小妹。而后又进来一个长得很帅的少爷端来洗手盆,半跪服侍我们。我觉得很不适应,不一会儿所谓的经理即妈妈桑带了群女孩子进来,她们整齐排一,婀娜多姿,说实话,真如选美比赛,美女个子似乎都在1米68以上,挺拔而丰满,妆容艳丽,肤色清透,衣服不是性感的薄纱裙就是晚礼服。我私底暗讶,凭我的条件真的连做小姐都没资格。
妈妈桑客套地寒暄并分发名片,男人们表情各异,Tommy似笑非笑,Mike两样直勾勾,Kevin一脸茫然。我可以想象我的眼珠子也大概快要蹦出来了吧。
Mike经验老到,指手划脚地说:“不行,要下一批。”女孩子们就这样被打发走,我的心一紧,一阵颤栗。她们象小丑般被指挥,脸上却毫无表情。我想起了以前和妈妈去市场买猪肉,挂钩上和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肉:有排骨,有五花肉,有肉皮,有瘦肉,买主们看看这挑挑那。如今的情形是多么的相似,只是现在被挑的不是刀俎下的鱼肉而是活生生的杨肥燕瘦。
女孩子象模特走秀被换了一批又一批,Mike总算挑中了一个女孩子,女子肤如凝脂,黑发过腰,眼波暗涌,笑靥醇甜,连我都抵制不住的美,何况男人呢?
Mike让Kevin挑选,Kevin一脸通红,忙摆手:“哎呀,不用了。我在美国没这个习惯。”
Tommy怂恿:“挑选一个了,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没有不好意思啊。”
Kevin还是不好意思:“真的不需要。”
我真想狠狠踩Tommy一脚,这个欲拖人下水的坏家伙!
妈妈桑出来斡旋:“对啊,Kevin,既然来了就挑选一个美眉吧,唱唱歌,喝喝酒,开心一下咯。”
大家的劝说使得他不好意思地随便挑选了个姿色一般的女孩,女孩子有点喜出望外。
妈妈桑又开涮起了Tommy:“Tommy,有没有中意的美眉?”
“我?”他慧黠地笑笑:“我有亲戚在这里啦!不方便啊,哈哈。”
“哦,那好啊,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希望各位玩得开心拉。”妈妈桑笑吟吟地领着余下的女孩子们离开。
Mike没像我想象地那样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只是和女生窃窃私语,Kevin不停得喝饮料,不时地摘下眼镜揉捏鼻梁,很不自在,冷落了一旁佳人,很多国外归来的人特别容易在这种场所里被带坏,希望Kevin不会。Tommy又开始和我谈起了我不感兴趣的政治——大骂陈水扁,我实在很觉得厌烦。
不一会儿Mike和我们打招呼说他明天还有早会要开,所以先告辞了,当然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那个长发女孩。
他们走后,Kevin也借口要离开,我也建议Tommy早点走。Tommy结帐后打车送我回家。路上Tommy含蓄地说:“云云啊,你的嘴真是得利不饶人。”
“没办法改掉我的个性,我真的是不怎么喜欢Steven,尤其是他的那套歪门邪理。”
“我有告诉过你那个作家不是英国人,是俄国人吧?”
“我老把他当英国人看,文科没学好的缘故。”我自嘲。
“能够在上海做这样的灰色生意不简单,Sreven能力和口才很不错。”
“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其实他说得那些你不抱偏见来想想难道一无是处吗?”Tommy眉头微蹙。
我没回答。
“就拿你的个性来说吧,是要改改,有时候女孩子性格太直太冲会让男人受不了的!”他语气有点严肃。
“我知道,但没必要担心,我没打算靠男人生活。”我满不在乎。
“你看,又来了。你要尝试去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让社会大众来适应你,懂吗?”Tommy提醒我,没有先前的嬉皮笑脸,他的阅历和见解是符合社会发展的,而我却不敢苟同。
“也许吧。”我不在乎地冒出一句。
他话锋一转:“明天打个电话给马小姐,好好参加面试,在酒吧做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Tommy,谢谢你这么帮忙。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对他的真诚帮助我表示谢意,我也算明理之人,虽然他经常油腔滑调,但他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人还算不错。
“这么感激我,以身相许吧?”他又油滑了起来。
“是吗?做你的大白梦!”我啐了句。
“呵呵,我对处女没兴趣!你把我好好当作长辈吧。”
“你们这群男人真是自私和兽性的动物。”我痛骂。
第七章
第二天我11点就起床,顾不得梳洗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马小姐,当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后,她客气地邀我下午2点去浦东陆家嘴某大厦面试。
我刻意穿了条米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披下昨天拉直过的头发,还穿了双高跟鞋。
一进玻璃门,扑面的冷气使我禁不住抽搐,整个人立刻僵硬,头脑开始发昏。
委委琐琐地进电梯,被公司被前台领入会客室,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低头看资料,头也不抬地说:“坐吧。”
“你好,我叫苏云云,这是我的简历。”
“哦,是苏小姐啊?”她抬起头,接过简历,满脸堆笑,并使唤前台小姐给我倒水。
“Mike早上打电话跟我说过的,说苏小姐有兴趣来面试。”
“啊?”我轻讶。
“不错啊,大学本科
作者:puffmax 在 海归酒吧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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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上海式底层》 -- puffmax - (31442 Byte) 2006-12-05 周二, 23:33 (2303 reads) - 《上海式底层》2 -- puffmax - (44597 Byte) 2006-12-05 周二, 23:38 (337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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